他話說得溫和，卻沒半分替李瑗開的意思。一來，他比誰都清楚京兆韋氏的勢力，族中子弟遍布朝野，門生故吏更是盤錯節，護李瑗只會將朝堂矛盾直接引向皇室，反倒落個徇私枉法的話柄。

二來，如今大唐江南割據混，河北河東依然未平，藏庫早已空虛，後續軍需糧草還得依仗韋氏這類世家大族募集接濟。更重要的是，他擔憂秦王勢力可能藉此發難，若因袒護李瑗而引發朝堂，秦王說不定會趁機擴大自己的影響力。

為了一個素來與自己不同心、甚至偶有偏向秦王之意的廬江王，去怒世家、斷了財路，實在得不償失。

與其違逆眾意護着李瑗，不如順着秉公追責的勢頭行事，既安了世家大族，穩住了軍需來源，又能藉此事彰顯自己的儲君氣度，這筆賬，李建在心裡早算得明明白白。

李淵見太子這般態度，心底最後一點維護的念頭也徹底淡了，他深吸一口氣，指尖在龍案上重重一按，沉聲道：“既如此，便依眾議，着宗正寺即刻剝奪李瑗所有職爵位，貶為庶民！其失職之由，亦由宗正寺會同大理寺徹查，務必釐清罪責，後續懲待查明確後再定！”

李淵話音剛落，殿中朝臣頓時有了反應。韋津率先躬領旨：“陛下英明！如此置，既正法度，又軍民，臣代硤州、信州百姓謝過陛下！”

他語氣帶着幾分釋然，顯然對這個結果頗為滿意，既為自家親眷出了氣，也讓韋氏在朝堂上掙足了面。

不世家出的員也紛紛附和，稱頌李淵公私分明，言語間難掩對皇室讓步的認可。

而那些歸屬李氏宗親的臣子，見太子與陛下已然定調，也不敢再多言，只默默躬領旨，畢竟貶為庶民剝離宗室羈絆，若再替其求，反倒可能引火燒。

也正在此時，殿外傳來侍的聲音，還帶着幾分剛領完人折返的急促：“啟稟陛下！臣已將山南道傳令驛使帶到殿外，候陛下詢問！”

話音剛落，便見那侍快步殿，側讓出後的人。那驛使裹着件沾滿雪沫的舊棉甲，甲胄隙里還凝着冰碴，臉頰凍得通紅，連睫上都掛着白霜。

從信州到長安，數千里路，他頂着寒冬風雪日夜加急，連馬都跑廢了兩匹，連口氣的功夫都沒有，此刻剛進殿便“噗通”單膝跪地，聲音因凍得發僵而有些發，卻仍着急迫：“參見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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