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霎時靜得落針可聞，只有窗外風雪拍打窗欞的聲響。張萬歲着楊伏念因怒而漲紅的臉，再看看面沉凝的苑君璋，忽然覺得這暖閣里的炭火，似乎也驅不散瀰漫開來的寒意。

苑君璋猛地抬手一指，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怒意從眼底翻湧而出：“楊僕！主上在外難，你不思救援，反倒計較一城得失？介休縱是基，沒了主上，這城守得再牢，又有何用！”

他口起伏，聲音裡帶着抑的怒火：“你我主上厚恩，此刻當以忠義為先！若今日見死不救，日後還有何面目立足於世？”

苑君璋心頭怒火翻騰，恨不能當場拔刀將楊伏念碎萬段，可目掃過對方腰間那枚沉甸甸的虎符，終究還是按捺住了殺意。

調兵虎符握在楊伏念手中，只有他與虎符方才能調城中兵馬，否則……

他深吸一口氣，指節因用力攥而泛白，沉聲道：“那以楊僕之見，我等當真要坐視主上陷絕境而毫不作為？”

他語氣里的抑顯而易見，目死死盯着楊伏念，彷彿要從對方臉上看出半分鬆。堂的空氣像是結了冰，連窗外風雪的呼嘯聲都顯得格外刺耳。

張萬歲站在一旁，看看苑君璋繃的側臉，又看看楊伏念抿的，只覺得嚨發，半句勸言也說不出口。

楊伏念迎着他的目，緩緩搖頭：“史令，以某之見，我等並非毫不可為。其一，可全軍退回張壁古堡堅守。那裡三面臨，一面靠山，地勢險要，本就是天然的防要塞，加之地下有上中下三層暗道，可屯兵、藏糧、轉移，足以支撐長久對峙。”

他頓了頓，眼中着一無奈，緩緩抬起頭，迎上苑君璋的目，聲音得更低：“其二，便是我等歸降李唐。以介休城及城中兵馬為投名狀，想來李唐大軍也不敢輕易為難主上。”

最後幾字剛落，堂霎時死寂。張萬歲臉驟變，猛地看向楊伏念，彷彿第一次認識他一般。

苑君璋的目更是冷得像淬了冰，死死釘在對方臉上，半晌才從牙裡出一句：“楊伏念，你可知自己在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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