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郎君，你可莫要如此，我可擔當不起。”林福目掃過另外兩人怔忡的神，又笑着搖頭，“諸位乃是世家子弟，從小浸在錦繡堆里，眼界見識遠勝常人。此番王郎君長安一行大有長進，我看着只覺欣喜，日後咱們互相幫襯，何必將姿態放得這般低？”

他的聲音清朗和煦，如春風化雪，瞬間將凝重的氣氛化開，李元容與盧雲孝對視一眼，繃的肩膀才漸漸放鬆下來。

四人相談甚歡，寒暄了幾句，王榮軒環顧四周，遂低聲音，眉間凝起一抹疑慮：“林大管事，為何元正兄不見蹤影？按理說這般盛事，他豈會缺席？”

林福微微一怔，旋即笑容漫上眼角，輕笑着轉圜道：“家主近來深居簡出，一門心思研究學問，恐怕連今日開市之事都已忘卻了，諸位可別見怪。”

他話語輕鬆，卻不着痕迹地將話題引向別，眉梢挑起一抹笑意：“今日開市，也不知諸位的商鋪營生如何了？不若我等一同前往看看如何？”

說罷已側引路，嫻自然，彷彿方才關於林元正的話題，早已消散在喧鬧的坊市裡……

………………

而此時的林元正，正守在林家別院霧氣蒸騰的藥房里。紅泥炭爐中炭塊燒得通紅，細炭火星偶爾迸濺，發出輕微的“噼啪”聲。陶葯鍋穩穩架在爐上，鍋湯藥咕嘟咕嘟地翻滾着，白蒸汽裹着草藥那略帶苦又着一甜香的氣息升騰，在窗欞的線下凝薄霧。

神醫孫思邈屈指輕叩陶鍋邊緣，那聲音清脆悅耳，長柄木勺攪時，葯泛出深褐澤，宛如深邃的幽潭。

前尚藥局奉胡濟世，在一旁提筆記錄著，目與炭爐中明明滅滅的火舌一同沉斂，專註得彷彿外界的一切都與他無關。屋唯有炭塊輕響與湯藥沸騰聲，在寂靜里織細的網。

藥房外，凜冽的北風着廊檐呼嘯而過，檐角銅鈴叮噹作響，彷彿是在與狂風抗爭。林清兒與秦怡並肩垂首而立，着夾棉襦，雖無刺骨寒意，卻也忍不住攏綉着纏枝紋的披風。廊下懸挂的乾草葯在風中輕輕搖晃，幾片枯黃的葉片簌簌飄落。

林清兒倚着朱漆廊柱，目追着藥房門裡飄出的裊裊葯香，看它們在冷風中漸漸散開，思緒也彷彿隨之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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