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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沉，太子東宮的寢宮，燭火昏黃而搖曳，彷彿隨時都會被黑暗吞噬。太子李建半倚在描金床榻之上，月白的寢鬆鬆垮垮地搭在肩頭，他的臉蒼白如紙，毫無半點，額前的碎發被冷汗浸，地在泛青的鬢角。

太子妃鄭觀音隻踏寢宮，看到榻上的李建，端着托盤的手指驟然收，指節都因用力而泛白。淚眼婆娑，強下間湧起的酸，蓮步輕移，緩緩至榻前，輕聲說道：“殿下，這是新熬的安神湯，服下或能暫緩病痛。”

小心翼翼地扶起李建，將葯碗輕輕湊到他邊。滾燙的葯順着他的角緩緩流下，沾了襟，鄭觀音連忙用帕子輕地拭，作間滿是心疼與關切。

李建勉力抬起雙眼，向鄭觀音泛紅的眼眶，然而瞳孔卻因眩暈而微微渙散，連聲音都帶着虛浮的震，“是孤連累你了…… 總你這般流淚憂心。孤不過是連日勞累，瞧東西都重影得厲害……”

他話音未落，突然抬手按住額角，指節深深陷進蒼白的皮，子也止不住地輕輕搖晃，彷彿隨時都會被這突如其來的眩暈擊垮。

“殿下莫要多言！” 鄭觀音手中的葯碗險些打翻，急忙出素手慌地扶住他抖的肩臂，發間的九鸞銜珠釵隨着作劇烈搖晃，珠玉相撞發出清脆的叮咚聲響，在這寂靜的寢宮格外清晰，卻又着一慌。“不過是方才風沙迷了眼，不礙事的！”

強下間的哽咽，將葯碗擱在矮几上，掌心着他冰涼的後頸緩緩挲，試圖用自己的溫度驅散他的痛苦，輕聲說道：“尚葯奉親自開的方子，文火慢熬了一個時辰，殿下趁熱喝了罷。”

話未說完，李建忽然劇烈一晃，整個人不控制地往懷中栽去。鄭觀音急忙攬住他，素襦瞬間被冷汗浸，葯碗里的湯也隨着晃潑灑了大半出來，在青磚地上蜿蜒深褐的細流。

抖着重新端起葯碗，指尖墊着錦帕托住碗底，卻見夫君閉雙眼，額前碎發被冷汗黏在發青的鬢角，連睫都在不控制地輕輕，彷彿在痛苦地掙扎。

過了許久，李建方才緩緩睜開雙眼，眸渙散如矇著一層霧靄，着帳頂金線繡的蟠龍紋，好半天才終於聚焦到鄭觀音焦急的面容上。他乾裂的翕兩下，間發出沙啞而微弱的氣音：“湯藥...... 灑了可惜。”

見言又止，李建又強撐着出一笑意，掌心輕輕蹭過泛紅的眼眶，聲音虛弱卻又帶着一安：“莫哭，孤這不是...... 又回來了？方才不過是有些犯困罷了，不礙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