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靖手長須，聞言微微頷首，目向遠方，悠悠道：“此議可行，只是前路險阻，不可輕敵。尚需謀划周全，稍有差池，便是滿盤皆輸。”

“兄長不必憂心。此計我等籌備已久，如今幸得兄長相助，更是算倍增。” 劉長宏神自若地掌而笑，眼中閃爍：“中原混戰正酣，我等無意捲其紛爭。只需將南方諸路割據勢力逐一平，以長江為界，守，可憑天險固疆土，保一方百姓安寧；攻，便能整合南方兵力揮師北上，徐徐圖之。”

李靖素來沉穩的面容瞬間凝住，長須隨着急促的呼吸微微。良久，他才緩過神來，沉聲道：“這…… 實在出乎我意料。若照這般謀划，待南方諸郡盡彀中，以長江為基整軍備武，屆時揮師北上，天下一統指日可待。”

劉長宏目悠遠而沉靜，神平和，角噙着一抹若有若無的淺笑，“其實我等並無逐鹿天下的野心。待中原決出勝負，倘若勝出者能以蒼生為念，真正為民做主，我等願以此南方基業為基，率部擁護，全力輔佐，促天下一統。但若其暴無道，我等自當舉義旗，護佑天下百姓周全，還天下太平。”

李靖長舒了一口氣，抬手遮擋刺目的晨，指間下的金芒在他眼底投出細碎斑。他着初升的朝將劉長宏的影鍍上暖邊，靴底碾碎枯葉發出細微脆響，終於展眉輕笑，“既如此，願與諸位靜待這天下重歸太平之日。”

檐角銅鈴隨風輕晃，驚起棲息的寒，撲稜稜掠過鋪滿碎金的瓦當，將兩人相視而笑的剪影，一同融進這蕭索而壯闊的深秋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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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陵宮殿深，聽松閣於蒼松翠柏之間。飛檐斗拱下懸着古樸銅鈴，隨風輕晃時叮咚作響，更襯得閣中幽靜雅緻。

林元正踏閣中，環顧四周，忍不住掌讚歎：“懋功兄可真會挑地方！江陵宮殿諸多宮殿樓閣，偏這聽松閣獨佔清幽，頤養心，可是難得的好去。”

“不過是圖個耳清凈，沒想到倒合了賢弟心意。” 徐世績轉從博古架上取下青瓷茶盞，沸水注時騰起裊裊白霧，“這聽松閣臨崖而建，夜能聽松濤，晨可觀江霧，最宜閑散度日。”

說著將茶盞推過青玉案，目落在案頭搖曳的秋上：“不過是僥倖立功，單大哥便允我先從江陵宮室里挑個住。第一眼便相中這滿院蒼松、滿室清韻，未曾想，今日竟能與賢弟在此共賞秋。”

林元正端起茶盞輕抿，熱氣氤氳間，角勾起一抹淡笑，“兄長抬，這等雅竟肯與我分。” 指尖挲着溫潤的盞壁，目忽而變得清亮，“只是我知曉兄長從不做無謂之舉，此番相邀，不知有何事要與我相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