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長宏反手握住李靖的手腕，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掌心卻滾燙灼人：“有勞兄長掛心！當年奉命鎮叛，到了地方才發現，所謂的敵軍不過是一群食不果腹的流民。”

他的間微微滾，聲音略帶意，“我怎能舉刀對準這些無辜百姓？只能帶着親兵親眷詐死，遁深山姓埋名。”

李靖渾一震，繃的肩膀瞬間鬆懈下來，重重地嘆了口氣，聲音里滿是釋然：“好！好！做得對！當年一同在舅父家中習武學謀略，你信奉‘止戈為武’，我就知道你絕非殘殺無辜之人。況且以你的才能，遠在我之上……”

話還未說完，劉長宏已後退一步，恭恭敬敬地重重躬行禮，間溢出一聲苦笑：“兄長謬讚，長宏無地自容。實不相瞞，不久前我曾謀劃一場惡戰，近六七萬敵軍......”

他的聲音陡然發，結劇烈滾，“皆因我設下的連環火攻與伏兵之計，葬火海與刀下。戰後我獨自重返戰場，焦土上殘肢錯，未燃盡的旌旗裹着發黑的，那些傷未死的人，在泊中掙扎哀號，每日都有人在痛苦中斷氣。”

李靖沉默良久，上前一把抓住劉長宏的肩膀，目灼灼地看着他：“長宏，戰場之上，各為其主，生死相搏本就是常有的事。你能在屠戮流民一事上堅守本心，已勝過這世上多數將領。”

他微微頓了頓，聲音溫和了不：“當年韓信破趙，背水一戰斬殺二十萬趙軍，白起長平坑殺四十萬降卒。若論殺戮，他們更是罪孽深重。但大事者，又有誰能不背負些因果？”

劉長宏聽到李靖的勸，脊背漸漸放鬆下來，眼底泛起釋然的笑意：“到底是兄長看得通，你可知當時隨軍將領皆言此計過於狠絕，勸我網開一面。如今想來，戰場本就是你死我活之地，倒顯得我太過執着了。”

李靖輕輕搖頭，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長宏，你在這兒繞圈子。那些將領的怨言，以你的謀略怎會預料不到？這計策有多狠絕，你心裡比誰都清楚。”

他手點了點劉長宏的口，語氣半是調侃半是瞭然：“說來說去，不就是想試探我的態度？這麼多年不見，你這彎彎繞繞的心思倒是一點沒改。”

“還是瞞不過兄長。” 劉長宏笑着攤開雙手，眼中閃過一狡黠，“當年這計策一下，我便知軍中要炸開鍋。可局勢迫，容不得婦人之仁。” 他湊近低聲音，“此番提起，一是想聽聽兄長見解，二來……” 話鋒一轉，他猛地握住李靖的手腕，“若日後再遇兩難之境，我還盼着兄長能與我並肩！”

李靖聞言，反手扣住劉長宏的手腕，爽朗大笑：“好個狡猾的小子！當年你我演練兵法，你就總設下這般圈套，沒想到過了這麼多年，你這子半分未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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