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世績着癱坐在欄楯旁仍喃喃自語的將領，眉頭微微一蹙，輕嘆一聲說道：“咬金，你平素天不怕地不怕，如今卻被這戰事折騰這般模樣。早知如此，當初何必非要跟着來虎牙灘遭罪，而不與單大哥一同去當道設伏呢？”

原來這人正是程咬金。聽聞此言，他猛地撐起上半，滿是冷汗的臉漲得通紅，搖搖晃晃地直腰桿，渾濁的眼珠里迸出不服氣的芒：“徐懋功！休要小瞧了我！不過是嗆了兩口濃煙......“話音未落，嚨突然一陣劇烈發，猛烈的咳嗽如水般洶湧襲來，震得他後背劇烈起伏。

“咳咳... 咳咳咳！“程咬金漲紅着臉，雙手死死攥住欄楯。徐世績見狀，無奈地朝副將使了個眼。副將立刻心領神會，快步上前將水壺遞到程咬金抖的手中。壺剛到邊，便傳來一陣貪婪的吞咽聲。

程咬金靠着欄楯緩緩癱坐下去，間溢出一聲綿長的息，紅未褪的臉龐上還掛着細的汗珠。他抹了抹角，聲音沙啞卻着一執拗：“都誆我！趕到了公安縣，韓將軍誆我說，江陵將有戰事發，讓我領着騎兵回援，否則恐遲則生變。”

他緩了一口氣，接著說道：“回了城，單大哥又哄我，說當道設伏不過是以機巧殺敵，本不用拚命廝殺，還把我手裡的騎兵都帶走了，打發我來這虎牙灘。” 他狠狠捶了下甲板，“哪知道上了你這樓船，表面看着平穩，晃得人五臟六腑都快翻出來了！”

徐世績着癱坐在甲板上的程咬金，無奈地搖頭苦笑，手再次將水壺遞過去：“你這陸上虎將，平日里都是在馬背上縱橫馳騁，哪裡習慣得了這水上的顛簸？”

他頓了頓，目掃過遠起伏不定的江面，“有些人天生就不了船晃，莫說你這初次登樓船的，就算是久經風浪的老水手，遇上大些的風浪也難免會頭暈目眩。”

正說著話，副將突然直腰板，抱拳行禮，聲音鏗鏘有力：“將軍！各營已按部署就位，時辰已到，請示下是否全線出擊，圍剿殘敵？”

徐世績目掃過天邊漸漸下沉的落日，眉峰陡然一凜：“手！令各船全速合圍，務必在天黑前解決殘敵！”

程咬金見狀，強撐着藉助欄楯的力量起，然而手腳依舊綿無力，試了幾次，卻不聽使喚，剛直起子便又跌坐下去，濺起甲板上的積水。他不甘心地又捶了下欄楯，衝著徐世績喊道：“等等！帶我...... 咳咳...... 帶我一起！”

徐世績看着程咬金這般模樣，心中不有些不忍，但戰機稍縱即逝，戰事當前容不得半點疏忽。他沉片刻，對副將說道：“扶程將軍到船艙中歇息，好生照料。” 副將領命，正要上前攙扶程咬金。

程咬金卻一把甩開副將的手，雙眼圓睜，怒視着徐世績：“徐懋功，你莫要小瞧我！我雖此刻難，可殺敵的本事還在！你若不帶我去，我...... 我日後定不與你善罷甘休！” 說罷，又是一陣咳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