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里昂錦’！”鄭和看着新面料上的花紋——既有雲朝的纏枝蓮，又融了法國的鳶尾花，兩種圖案纏繞在一起，像在跳一支無聲的舞。

貴族們的訂單像雪片般飛來。艮第公爵一次訂了二十匹，說要裝飾他的新城堡；教皇的使節來了三趟，非要件綉十字架的綢祭服；連遠在西班牙的王後都派使者來，用三箱白銀換一匹“能映出人影”的雲錦。

里昂的綢價格一路飆升，一匹普通雲錦能換半座莊園，帶暗紋的提花錦更是有價無市。有個英國商人想隊拿貨，塞給雲朝管事一袋金幣，卻被笑着拒絕：“我們按訂單先後發貨，貴族和平民一個樣。”這話傳開，里昂人都說：“雲朝人不僅綢好，做生意的規矩更好。”

凱瑟琳王後的生日宴上，又穿了件新的里昂錦禮服——這次是薔薇紅的底，用金線織出法國王室的百合花紋，擺拖在地上，像拖着一片燃燒的晚霞。當告訴眾人，這綢是在里昂織的，用的是本地桑葉養的蠶時，全場都驚呆了。

“原來不用漂洋過海，我們也能織出這樣的寶貝！”奧爾良公爵舉杯笑道，“以後法國的綢，說不定能賣到雲朝去！”

鄭和站在宴廳角落，看着貴族們穿着各綢談笑風生，心裡算着一筆更長遠的賬——里昂工坊不僅能織綢，還能培養當地織工，等他們掌握了技，雲朝的織機、染料、蠶種就能源源不斷地賣到歐洲，這可比單純賣綢划算得多。

有天，里昂工坊來了個特殊的客人——威尼斯的玻璃匠安東尼奧，他捧着一塊明玻璃，非要和鄭和換一匹雲錦：“用我的玻璃嵌在您的綢屏風上，玻璃映着錦緞，錦緞襯着玻璃，準保比任何珠寶都好看。”

鄭和笑着答應了。當玻璃屏風與雲錦結合，過玻璃照在錦緞上，金線的澤與玻璃的折混在一起，竟真的像把整個星空都搬進了屋。

夕過里昂工坊的窗戶，照在運轉的織機上，線在里閃着微。雲朝工匠正教歐洲織工怎麼調配金線的比例，織工們的孩子則圍着蠶房，看新孵出的蠶寶寶啃桑葉，裡用生的漢語喊着“綢”“漂亮”。

鄭和知道，這些穿梭的線，早已不只是織的原料。它們織進去的，有東方的技藝，有西方的審，還有不同文明在追捧與學習中，慢慢靠近的溫度。就像那件“里昂錦”上的花紋，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最終織了一幅誰也離不開誰的圖景。

當第一匹“里昂錦”裝上船，準備運往雲朝時，鄭和在錦緞的角落綉了朵小小的百合與蓮花。他想，或許用不了多久，江南的織坊里，也會出現帶着鳶尾花紋的綢，就像里昂的貴族們，正穿着綉着纏枝蓮的禮服，在宴會上舉杯，慶祝一場越重洋的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