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不僅會造船，還會做生意！”威廉拍着大，語氣里滿是佩服，“我們織呢絨要三個月，你們兩個月就能織好，還能印上花紋，連法國的貴族都搶着要。”

鄭偉正在倉庫旁的空地上看新到的織機。這是英國工匠按雲朝圖紙改良的，多了兩個踏板，能織出帶格子的花紋。幾個英國織工正跟着雲朝師傅學習，手指在踏板上翻飛，織出的呢絨既有英國羊的厚實，又有東方的對稱花紋，看得威廉直咂：“這手藝，怕是能賣上綢價！”

羊中轉站的生意越做越大。從蘇格蘭來的牧羊人趕着羊群，直接把羊趕到中轉站旁的屠宰場，剪了就賣；倫敦的裁們則天天守在門口，等着買雲朝運來的呢絨邊角料，說“哪怕是邊角料，織出來的馬甲都比別家的括”。

有次，佛蘭德斯的紡織商派人來搗，說雲朝人哄抬羊價，想把他們出市場。威廉卻第一個站出來反駁：“雲朝人給的價公道，還教我們改良牧場，現在我們的羊比以前細三，這是好事！”其他商人也跟着附和，把搗的人轟了出去。

鄭偉聽說後，特意請威廉來中轉站喝茶。青花瓷杯里泡着龍井，清香混着羊的氣息，竟有種奇異的和諧。“其實我們賺的不是差價，是效率，”鄭偉指着窗外忙碌的碼頭，“蒸汽船快，織機快，商路順，自然能多賺些。以後我們可以合作，你們養更好的羊，我們織更好的呢絨，一起賺歐洲的錢。”

威廉舉着茶杯，眼睛亮得像羊堆里的銀便士：“好！我這就聯合牧場主，按你們說的法子改良品種，保證明年的羊更細、更長！”

秋末的一天，第一船雲朝織的英國羊呢絨運抵倫敦。碼頭邊滿了人，當工人們掀開貨艙的帆布，出那些紅的、藍的、帶着格子花紋的呢絨時，人群發出一陣歡呼。威廉手了，呢絨厚實得能擋寒風，卻又得能塞進袖袋，比他見過的任何呢絨都好。

“這哪是呢絨，是能穿的雲彩！”一個老裁激地說，當場就訂了十匹，說要給國王做冬。

鄭偉站在碼頭上，看着呢絨被裝上馬車運往各地，心裡清楚，這羊的旅程還沒結束——從英國的牧場到雲朝的織坊，再回到歐洲的市集，這一來一回，織進去的不只是羊，還有不同國家的手藝、商路的順暢，以及人心的相通。

威廉非要請鄭偉去酒館喝麥芽酒。酒館里，穿布衫的織工、戴高帽的商人、扛着羊的腳夫在一起，都在說雲朝的呢絨有多好。有人唱起新編的歌謠：“泰晤士河水流呀流，羊堆樓；雲朝船兒走呀走，呢絨賣歐洲……”

鄭偉聽着歌謠，喝着微苦的麥芽酒，覺得這味道里，竟有幾分羊的暖、織機的響，還有碼頭石板路上，不同腳步聲織的熱鬧。他知道，倫敦的羊市場，從此會多一道東方的印記——那是紅漆打的雲朝印記，也是不同文明在生意里，磨出的最溫潤的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