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斯本商站的橡木桌被拍得“咚咚”響。英國使者約翰爵士攥着羊皮手套，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他剛從法國前線趕來，戰袍上還沾着諾曼底的泥土，裡噴出的氣息混着濃烈的酒氣：“鄭大人，只要肯賣炮，價錢好說！我們國王說了，哪怕用倫敦塔的銀換，也得把你們那能打三里地的炮弄到手！”

鄭偉端着茶杯，看着窗外——三艘英國帆船正泊在港口，桅杆上飄着紅白相間的十字旗，甲板上堆滿了羊捆，像一座座蓬鬆的雪山。他早從葡萄牙人口中得知，亨利五世正率軍圍攻魯昂，法軍的城牆堅固如鐵，英軍的投石機和前裝炮本啃不，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約翰爵士，”鄭偉放下茶杯，聲音平穩，“我們雲朝不缺銀。但你們的羊，我們很興趣。”他讓人掀開旁邊的麻布，出一匹剛織好的羊布——是用英國羊試織的，厚實保暖，比江南的棉布更適合歐洲的寒冬，“一噸羊，換一門後裝炮。另外，我們要十個英國織工，教我們的人織呢絨。”

約翰爵士的眼睛瞪得像銅鈴。一噸羊換一門炮？這價錢比搶還划算！要知道，英國的羊多得能堆山，每年因為賣不出去爛在倉庫里的都有上千噸。至於織工——倫敦的紡織坊里有的是巧手匠人，派十個過來，既能換炮，還能打探東方的手藝，簡直是天上掉餡餅。

“！”他生怕鄭偉反悔，當場從懷裡掏出國王的印章，蓋在合約上，蠟油滴在羊皮紙上，像顆凝固的珠，“我這就讓人把羊卸下來！織工在後面的船上，隨時能來！”

消息傳到英軍營地時，亨利五世正在查看魯昂的城防圖。聽說能用羊換炮，他一把將羽筆扔在桌上，對着傳令兵吼：“讓所有運羊的船都去里斯本！告訴鄭大人，只要炮管用，我們用三噸羊換一門！”

第一批易來得飛快。五艘英國商船載着五十噸羊，浩浩駛里斯本港。鄭偉讓人驗貨——那些羊雪白蓬鬆，纖維長而韌，果然是歐洲最好的品種。他也不含糊，讓人從“雲鯤號”的貨艙里推出五門後裝炮，炮得鋥亮，黃銅炮尾閃着冷。

約翰爵士親自監督試炮。在里斯本郊外的空地上，炮手將炮彈填炮尾，閉鎖、瞄準、點火，只聽“轟”的一聲巨響，炮彈呼嘯着飛出，在三裡外的石牆上炸開，碎石飛濺如暴雨。英軍士兵們看得目瞪口呆，隨即發出震天的歡呼——這程，這威力，比他們的炮強十倍！

“上帝啊！這是雷神的武！”一個騎士單膝跪地，對着火炮畫十字。約翰爵士則着發燙的炮管，笑得合不攏：“有了這炮，魯昂的城牆就是塊豆腐！”

與此同時，十個英國織工走進了雲朝商站。領頭的是個湯姆的老織工，留着絡腮鬍，手指糙卻靈活得像猴子。他帶來了英國的織布機——比雲朝的腳踏織機多了兩個踏板，能織出帶花紋的呢絨。當他演示着織出一塊藍白相間的格子布時，移民們都圍了過來，嘖嘖稱奇。

“這機子咋有四個踏板？”李嬸的兒子狗蛋蹲在織機旁，眼睛瞪得溜圓。他在老家是織棉布的，從沒見過這麼複雜的傢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