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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山寨的崛起_第249章 造船狂潮(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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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說著,學堂的先生帶着幾個洋技師來了。領頭的白鬍子洋人着生的中文:“趙,鍋爐的安全閥得再調些,力到四個大氣才安全。”老三鐵鎚立刻湊過去,手裡拿着扳手:“漢斯先生,我覺得三個半就夠了,太高怕管子不了。”兩人蹲在鍋爐邊比劃起來,鐵鎚說著半生不的德語,偶爾掏出筆畫圖,倒也聊得明白。

趙四看着這場景,心裡頭甜滋滋的。半年前三個兒子剛從學堂回來時,老三連洋文的“鍋爐”都不會說,現在竟能跟洋人爭技了。他還記得送兒子們上學那天,鐵砧抱着本《蒸汽機原理》哭喪臉:“爹,這洋字兒跟蚯蚓似的,咋認啊?”現在呢,那本書被翻得卷了邊,上面寫滿了批註,連畫都補了好幾

傍晚收工時,趙四帶著兒子們在船塢旁的小館子里吃飯。桌上擺着燉魚和炒青菜,老大鐵斧呼嚕嚕着飯,說:“爹,明天我想把龍骨再削薄半寸,能輕二十斤呢。”老二鐵砧蘸着醋寫算式:“蒸汽機耗煤量得再算細點,不然跑遠了缺煤。”老三鐵鎚最興:“等下水了,咱開去南洋!聽說那邊的椰子比西瓜還大!”

趙四笑着給兒子們倒酒:“行,都依你們。但記住,這船不是咱家的飯碗,更是往南洋運貨的橋。以前咱造木船,靠天吃飯,風不順就得在港口等;現在有了蒸汽船,管他刮什麼風,按日子准到。這橋搭穩了,生意才能做長遠。”

他喝了口酒,着窗外船塢里的“雲鯤號”,月灑在半品的鐵殼上,泛着冷。這船造了快半年,鉚釘就用了三千多個,鍋爐燒壞了四台,三個兒子的手上添了多新繭,他都數不清。但每次聽見鍋爐“嗚嗚”響,看見螺旋槳轉起來,他就覺得,這鐵傢伙比家裡那艘傳了三代的木船“福順號”靠譜多了。

“等‘雲鯤號’下水,”趙四放下酒杯,眼裡閃着,“咱就再開三個船塢,讓老大管龍骨,老二管設計,老三管蒸汽機。到時候啊,不往南洋運貨,還得把咱的鐵船賣到暹羅、印度去!讓他們也瞧瞧,咱中國人造的船,不比西洋的差!”

鐵斧、鐵砧、鐵鎚一起舉杯,酒灑在桌上,映着窗外的月,像撒了一地碎銀子。船塢里的汽笛聲突然響了,是老三鐵鎚忘了關鍋爐,那“嗚——”的長鳴,在寂靜的夜裡傳出老遠,像在跟整個江南宣告:新的船,要來了。

半個月後,“雲鯤號”下水那天,蘇州城的人都來看熱鬧。當起重機把這艘鐵殼巨吊進江里時,水花濺起丈高,趙四的三個兒子站在船頭,扯着嗓子喊:“開船嘍!”蒸汽機“突突”地轉起來,螺旋槳攪起白浪,載着滿船的綢和瓷,朝着南洋的方向駛去。

趙四站在碼頭上,看着船尾的“趙家船塢”四個字越來越小,突然想起爹生前說的話:“船這東西,造得再結實,也得有人敢開出去。”現在他信了,不要造得結實,還得造得先進,造得讓天下人都敢坐、都願坐。

江風掀起他的角,帶着水汽和煤煙的味道。趙四出旱煙袋,點着了,煙圈在風裡打着轉。他知道,這造船的熱才剛起頭,往後的日子,就像這蒸汽船的煙囪,總得冒着白汽,往前奔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