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起夜。”阿水的聲音發，後背抵着冰冷的礁石。

二當家的目像刀子，在他上刮來刮去。就在這時，遠傳來海盜的鬨笑，大概是哪個醉鬼又在撒野。二當家罵了句“晦氣”，轉走了。阿水癱坐在地上，聽着自己的心跳蓋過了海浪聲。

天剛蒙蒙亮，鄭偉站在“鎮海號”的甲板上，手裡着那張皺的拓圖。圖上的墨跡還沒幹，東門三個暗哨的位置被阿水用紅泥做了標記，格外醒目。他抬頭看了眼黃岩島的方向，晨霧像層薄紗，罩着那座藏污納垢的巢。

“各艦注意，”鄭偉拿起遠鏡，鏡片反着初升的日，“按圖上標記，火炮鎖定西門炮位，陸戰隊準備從北門暗道突。記住，留活口，尤其是張彪。”

辰時整，三艘巡洋艦的火炮同時轟鳴。炮彈拖着煙尾砸向寨牆，西門的炮位瞬間被炸碎片，木屑和碎石混着海盜的慘飛上天空。張彪着膀子從石屋裡衝出來，獨眼瞪得溜圓：“誰他媽敢打老子？不知道我是朝廷默許的嗎？”

他剛要下令還擊，北門突然傳來喊殺聲——陸戰隊順着阿水標記的暗道了進來，手裡的火槍噴着火舌。海盜們慌了神，有的往海邊跑，卻被早等在那裡的巡邏艇堵住；有的想往礁石區鑽，沒跑幾步就被火槍撂倒。

張彪提着彎刀想從東門逃，剛跑到暗哨位置，就被埋伏的士兵摁在地上。他掙扎着回頭，看見阿水站在鄭偉後，穿着乾淨的棉布褂子，眼神里再沒有往日的怯懦。

“反了！反了！”張彪的臉在沙地上，嚎着，“鄭大人！咱有話好說！去年我還給李大人送過孝敬，上個月剛幫你們截過走私船！咱是自己人啊！”

鄭偉蹲下，用靴尖踢了踢他那張沾着沙礫的臉，聲音冷得像冰：“自己人？張彪，你搞清楚——以前讓你活着，是朝廷懶得你，算私販；現在要剿你，是規矩變了。這海，以後不許有你這種蛀蟲。”

他揮了揮手，士兵們把張彪捆得結結實實。阿水走過來，遞給鄭偉一個木盒——那是從張彪枕頭下拿的，裡面除了私房錢，還有本賬冊，記着這些年和哪些員勾結、分了多贓款。

“回家吧。”鄭偉拍了拍阿水的肩膀，“良田和船票都給你備好了，到了地方，找當地署就行。”

阿水着遠的海平面，晨正把海水染金。他突然“撲通”跪下，磕了三個響頭：“謝大人給我娘報仇——我娘，就是被他搶船上的貨時，推下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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