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侯的臉頰微微發燙，低聲道：“那是他不該騙朝廷的錢……”

“知道對錯，敢較真，這就比當年的我強。”曹林語氣平和，“我不是要把你下去，相反，我希你們這些年輕人能快點長。天下太大了，我一個人看不過來，也管不完。”

他走到殿門口，着宮牆外升起的炊煙，繼續說道：“下個月，你去江南巡查漕運吧。那裡水患剛過，看看河堤修得牢不牢，糧船走得順不順，百姓有沒有得到賑濟。去的時候別帶太多人，就跟個普通文書似的，多聽多看，回來給我份實底兒的報告。”

建安侯愣住了，隨即臉上出真切的欣喜，直腰板拱手：“兒臣遵旨！一定不負陛下所託！” 他說著，又想起什麼，補充道，“那……兒臣要不要穿服？”

曹林回頭，眼裡帶着笑意：“穿便服就行。記住，不是去擺架子的，是去做事的。看到不公就管，遇到難就想辦法，實在解決不了，傳信回來。”

“是！”建安侯響亮地應着，先前的拘謹一掃而空，腳步輕快地退了出去，路過殿門時，還忍不住回頭了一眼那方玉璽——此刻再看，它不再是沉甸甸的束縛，倒像是塊引着人往前的路標。

殿只剩下曹林和那方玉璽。他拿起玉璽，對着晨舉起，過玉璽上的螭龍紋，在地上投下細碎的斑。旁邊的侍輕聲道：“陛下，各部大臣還在外面候着，等着您定新的制呢。”

曹林放下玉璽，淡淡道：“讓他們進來吧。記住，新制里加一條——無論出，有功於民者上，無益於政者下。”

侍躬應是，轉去傳旨。曹林着案几上的玉璽，忽然想起多年前在鄉野間，一個老農對他說：“好皇帝不是住在金鑾殿里的，是住在田埂上、屋檐下的。” 那時他只當是句閑話，如今站在這裡，才算徹底懂了。

殿外傳來大臣們的腳步聲，沉穩而有序。曹林整理了一下襟，走到龍椅旁卻沒有坐下，而是轉站在了丹陛的台階邊，像從前在軍營里那樣，等着眾人到來。

晨灑滿大殿，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與那些前來議事的影漸漸疊在一起，織一幅新的圖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