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穀場上，士兵們用粒機麥，牧民們則架起大鍋煮茶。香氣混着麥香飄得老遠，連戈壁上的風都帶着甜味。好的麥粒裝了二十多袋，王連長讓人把袋子扛到秤上，一邊稱一邊記：“阿不都大叔家五袋，哈力克家三袋……”

“太多了，太多了！”阿不都大叔急忙擺手，“你們留着自己吃，我們還有羊群呢。”

“拿着吧，”王連長把一袋麥子塞到他懷裡，“軍屯的規矩就是‘屯墾戍邊，共收’。以前兵匪一家，讓你們委屈了，現在咱們是一家人，就得有福同。”

這時，遠傳來馬蹄聲，是鄰村的牧民牽着駱駝來了，駱駝背上捆着羊和葡萄乾。“聽說你們分麥子，我們用羊換點行不行？”領頭的牧民笑着喊。

“換啥換！”王連長擺擺手，“來的都是客，直接裝！”他轉頭對士兵們喊，“把新烤的饢拿出來，讓兄弟們嘗嘗咱軍屯的手藝！”

夕西下時，打穀場了歡樂的海洋。士兵們和牧民們圍着篝火跳舞，哈薩克族的冬不拉和士兵帶的手風琴湊在一起，竟也和諧。張班長彈着三弦，阿不都大叔唱着古老的牧歌，火苗把每個人的臉都映得通紅。

“以前啊，”阿不都大叔喝着士兵釀的米酒，對王連長說，“見了穿軍裝的就怕，以為又來搶東西。現在才知道，好兵是給咱送糧的！”他舉起酒碗，“我敬你們一碗，你們在，台就穩了！”

王連長和他了碗，酒灑在地上，濺起小小的泥花。“大叔，這軍屯啊，不是種麥子，是要讓咱西域的土地，長出安穩日子來。”他着遠的城牆，那裡，士兵們正在巡邏，槍桿上的紅綢在風裡飄，像一團跳的火。

夜漸深，篝火漸漸弱了，士兵們流站崗，牧民們則把自己的氈房讓出來，非要讓士兵們進去睡。張班長躺在溫暖的氈房裡，聽着外面的風聲，心裡踏實——以前在訓練營，教說“軍屯是守邊疆的”，他還不太懂，現在着懷裡沉甸甸的麥穗，終於明白了：這地里長出來的不只是麥子，還有信任和安穩。

第二天一早，士兵們繼續練兵，刺殺聲、口號聲震得遠的胡楊樹葉沙沙響。牧民們則趕着羊群，在田邊放哨——他們說，要幫着士兵們守好這片剛種出希的土地。下，新的秧苗綠得發亮，像一片鋪向遠方的綠毯子，把軍屯的腳印，穩穩地綉在了西域的大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