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蘇州城的市集換了新模樣。挑夫們結算工錢，掏出銀元“當”地拍在桌上，僱主連看都不用看，直接找零；小販們的攤子前擺着個小木盒，裡面整整齊齊碼着銀元，收一枚就往盒裡一扔，響聲清脆得像在唱小曲。

“這銀子亮堂，人心也亮堂。”老王扛着貨走過，腰間的錢袋叮噹作響，裡面全是新換的銀元，“以前算賬算得頭疼，生怕被坑，現在揣着銀元出門，踏實！”

而在的戶部衙門，諸葛紅月正對着新賬本笑。紫檀木的賬冊上，用阿拉伯數字記着各地稅銀：北境煤鐵稅收銀元十二萬枚，江南綢稅八萬枚，西南銅稅五萬枚……數字清晰得像算盤珠，連小數點後兩位都標得明明白白。

“大人您看，”屬指着賬本上的紅筆批註，“這是各地報上來的庫量，比去年多了五，而且沒有一筆‘火耗’‘差額’的糊塗賬。”

諸葛紅月拿起一枚銀元，指尖劃過齒紋：“以前賬房敢在算盤上做手腳，無非是碎銀難辨，輕重難量。現在銀元標準統一，一兩就是十角，一角就是十分，連剛學算的孩子都能算明白，想貪墨？難了。”

翻開另一本賬冊，上面着各地商稅的票據存，每張都印着銀元的圖案和防偽標記。“你看這張，廣州港的關稅票，用的是機打編號，想偽造都難。”諸葛紅月的指尖在“防偽”二字上停頓，“這銀元不是銀子，是給天下人立的規矩——錢要乾淨，賬要明白。”

消息傳到北境時，曹林正在造幣局查看新模。工匠們正往銀元上刻新的防偽暗紋，在嘉禾穗的間隙里藏着“雲”字的微印記。“諸葛大人說，現在連塞外的牧民都來換銀元了。”秦先生遞過塘報，“他們說這‘帶齒的銀子’比皮、茶葉好攜帶，易時不用再用羊來折算。”

曹林拿起一枚剛鑄好的銀元，在指間轉了轉，過銀元的邊緣，在地上投下細碎的斑。“幣制清了，人心才能清。”他着窗外流通銀元的市集，百姓們易時的笑臉比銀元還亮，“以前百姓怕銀子假，怕秤不準，現在這些都不用怕了，日子才能過得踏實。”

夕西下時，蘇州的聚源錢莊舊址掛起了“斷雲票號”的新招牌。賬房先生用新的算盤結算，噼里啪啦的響聲里，再沒有了“九八銀”的貓膩，只有銀元清脆的撞聲，像在為舊時代敲喪鐘，又像在為新日子唱歡歌。

挑夫老王路過票號，掏出枚銀元買了串糖葫蘆，咬一口，甜得眯起了眼。他想起以前用碎銀買東西時的提心弔膽，再看看手裡亮閃閃的銀元，突然覺得，這齒轉得不是銀子，還有天下人心裡那桿秤，終於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