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夜裡，福親王帶着幾個親信，到永安王府。王府的侍衛早就跑了，院子里落滿枯葉，只有一間偏房還亮着燈。推開門，只見永安王正在榻上，抱着箇舊布偶，嚇得瑟瑟發抖，旁邊的老嬤嬤正給他喂粥，手也在抖。

“王爺。”福親王盡量讓語氣溫和，在榻邊坐下，“別怕，老臣們是來護着你的。”

永安王怯生生地抬起頭，大眼睛里滿是恐懼：“外面……外面打槍了，是不是要殺人了？”

“不殺人。”福親王了他的頭，“是來給王爺送好日子的。”他湊近孩子耳邊，用最淺顯的話解釋，“你當皇帝，坐在金鑾殿上，就沒人敢欺負你了。斷雲軍的將軍會護着你，給你糖吃，給你新服穿。”

孩子似懂非懂，眨着眼睛：“當皇帝……能讓嬤嬤不肚子嗎？”這幾天王府斷了糧，老嬤嬤把最後一塊窩頭給了他，自己得直咳嗽。

“能！”福親王拍着脯，“不僅嬤嬤有飯吃，全京城的人都有飯吃！”

老嬤嬤在一旁聽着，渾濁的眼睛里泛起。知道這些宗室打的什麼算盤，但只要能讓小王爺活下去，能讓王府里的下人有口飯吃，當皇帝又有什麼不好？推了推永安王：“王爺，聽福親王的話，啊？”

永安王看了看老嬤嬤，又看了看福親王，終於點了點頭，小拳頭攥着布偶：“我當皇帝……要給嬤嬤好多好多窩頭。”

福親王笑得眼睛眯一條：“好！好！都給！”

第二天一早，宗室們齊聚太和殿——這裡的侍衛也跑了，只有幾盞宮燈在寒風裡搖晃。福親王把永安王抱上龍椅，孩子穿着不合的龍袍，坐得筆直，小手抓着扶手，眼睛里還有些害怕，卻強忍着沒哭。

“諸位宗親！”福親王站在殿中，聲音洪亮，“國不可一日無君！今日，咱們擁立永安王登基，改元‘永熙’！傳旨下去，開城門，將弒兄元兇趙珏予斷雲軍，再派使者去見曹林，告訴他：新君已立，願封他為北境王，世襲罔替，只求他護我大胤宗室，保京城百姓平安！”

宗室們紛紛跪拜，山呼“萬歲”，聲音在空曠的大殿里回，卻着虛張聲勢的熱鬧。有人抬眼，看龍椅上那個八歲的孩子，心裡盤算着以後如何拿這個小皇帝；有人着閉的宮門，祈禱斷雲軍能接這個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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