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雲軍的騎兵踩着冰面衝過永定河，馬蹄踏碎薄冰，濺起的水花混着珠。他們沒有追趕逃兵，只是控制住橋頭，用馬刀挑斷了神機營的旗幟——那面“神”字旗緩緩落下，被馬蹄碾進泥里。

曹林走上盧橋時，橋面已經被和雜堵得水泄不通。神機營士兵的橫七豎八地躺着，有的還保持着逃跑的姿勢，有的手裡攥着沒來得及發的火銃，臉上凝固着驚恐。石欄杆上、橋板裡、甚至石獅子的裡，都嵌着線膛槍的彈丸，像一顆顆冰冷的釘子，釘死了這支“王牌軍”的神話。

“清點人數，救治傷兵。”曹林的聲音平靜得像結了冰的河面，“逃兵不用追，讓他們回京城報信去。”

士兵們開始清理戰場。有個斷雲軍的小兵撿起支神機營的火銃，掂量了掂量，又扔在地上：“這破玩意兒，還不如咱們的弓箭有勁。”旁邊的老兵踢了踢火銃，笑道：“孫二師傅說得沒錯，程不及咱們一半，炸膛倒是利索。”

午後的照在冰面上，反出刺眼的。曹林站在橋中央，着京城的方向。那裡的城樓約可見，像只在巢里的困。他知道，盧橋一破，京城就再無險可守，趙珏那點最後的家底，算是徹底敗了。

“將軍，”陳九跑過來，手裡拿着本神機營的軍冊，“他們一共來了五千人，戰死兩千，逃了兩千五，剩下的都投降了。您看這些俘虜……”

“願意留下的編民夫隊，”曹林淡淡道，“想回家的發點路費，讓他們帶句話給趙珏——別再折騰了，早點開門投降，還能留條活路。”

投降的神機營士兵蹲在橋邊，看着斷雲軍士兵拭線膛槍，眼神里滿是羨慕。有個俘虜忍不住問：“爺，你們這槍……能打多遠？”

“一百二十丈！”斷雲軍的士兵得意地揚了揚槍，“還不用火摺子，扣扳機就響，保管不炸膛！”

俘虜們嘖嘖稱奇，有人小聲嘀咕：“要是咱們也有這槍……”話沒說完就被同伴拽了拽——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

夕西下時，盧橋終於清理乾淨。斷雲軍的旗幟在了橋頭的石獅子上，風一吹，獵獵作響。永定河的冰面下，水流依舊嗚咽，卻像是換了個調子，不再是哀樂，而是奔向新生的序曲。

曹林着漸漸被暮籠罩的京城，心裡清楚，這場決戰的勝利，不僅是武的勝利，更是人心的勝利。當神機營的士兵們握着會炸膛的破火銃時，當他們連頓飽飯都吃不上時，這場仗的結局，就早已註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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