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領到糧的人也不吵了，只是着糧倉門口那兩袋米，眼神里的戒備漸漸變了激。有個士兵突然喊：“將軍，我不回家！我要留下當民夫！管飯就行！”立刻有幾十人跟着響應：“我也留下！”“跟着將軍有飯吃！”

曹林看着這一幕，心裡忽然踏實了。他對陳九說：“把這些人編好隊，派個靠譜的管着，先讓他們喝頓熱粥。”

此時的糧倉外，分糧的消息已經傳到了街上。百姓們起初還躲在門後看，見士兵們真的領到了乾淨的糙米，漸漸敢走出來，怯生生地往糧倉這邊湊。有個抱着孩子的婦人，孩子得直哭，猶豫了半天，終於上前一步：“爺……百姓也能分糧嗎？”

負責分糧的小吏剛要回話，曹林走了過來：“按人頭，每人一斗小米，去登記領票，憑票來領。”

婦人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抱着孩子對着曹林深深一福：“謝將軍！您真是好人！”

消息像長了翅膀，半個時辰傳遍了城。百姓們拿着各式各樣的容——破碗、陶罐、布袋，甚至還有個老漢提着個掉了底的籃子，用布襯着，排起了長長的隊。隊伍里沒人隊，沒人吵鬧，只有偶爾響起的孩笑聲，像冬日裡的一縷暖。

曹林站在糧倉的台階上，看着這一切。瘸老兵正幫着小吏維持秩序，他的破布袋放在腳邊，裡面的糙米安穩地躺着；那個中年士兵，把自己的糧分出一小半，塞給了旁邊沒領到糧的老婆婆；連之前躲在府衙里的老吏，也主跑出來幫忙記賬，算盤打得噼啪響，臉上帶着久違的笑。

“這才是糧倉該有的樣子。”秦先生不知何時走了過來，手裡拄着棗木杖，看着眼前的景象，眼裡帶着笑意，“糧食是給人吃的，不是堆着發霉的。”

曹林點頭。他想起北境的冬天，弟兄們分着最後一塊乾；想起雲州府的飢荒，百姓們捧着新糧哭；現在看着城的人領到糧食時的笑臉，忽然明白，所謂的天下，說到底就是讓每個人都能吃上飽飯。

夕西下時，糧倉外的隊伍漸漸散了。百姓們抱着糧袋往家走，腳步輕快得像要飛起來，裡哼着不調的小曲。民夫隊的士兵們則在吃熱粥，一大鍋粥冒着熱氣，裡面混着豆子和菜葉，香氣飄出老遠。

瘸老兵端着碗粥，走到曹林面前，敬了個不標準的軍禮：“將軍，以後您指哪，我打哪！就算是死，也跟着您！”

曹林接過他手裡的粥碗，喝了一口，溫熱的粥進嚨，帶着淡淡的甜味。他着漸漸亮起燈火的城，心裡清楚，拿下這座城容易，守住人心難。但只要糧倉里的糧食能真正到百姓手裡，只要跟着他的人能吃上飽飯，這人心，就一定能守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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