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山寨的崛起_第127章 沈家見鐵喜(1)
蘇州沈府的客廳里,檀香在銅爐里蜷細煙,纏着樑上的雕花纏枝蓮慢慢飄。沈老爺枯瘦的手指過桌上的鐵條,指腹碾過冰涼的鐵面,連帶着腕上的羊脂玉鐲都跟着——那鐵條泛着暗銀的冷,沒有尋常鐵的刺,斷面齊整得像被快刀削過,湊近了看,連鐵晶粒都細得看不見。
“這……這是斷雲寨自己煉的?”沈老爺的聲音帶着不易察覺的抖,他玩了一輩子綢,對鐵雖不,卻也看得出好壞。鐵他見得多了,不是帶着砂眼,就是脆得像陶片,打把剪刀都得摻三好鐵,更別說造織機的齒了。
諸葛紅月端坐在對面的梨花木椅上,湖藍旗袍的擺垂得筆直,指尖輕叩茶盞:“沈老爺不妨試試。”
沈老爺會意,讓管家取來一把羊角錘。他深吸口氣,舉起鎚子對着鐵條中段砸下去——“當”的一聲脆響,震得他虎口發麻。再看那鐵條,只是彎了個弧度,竟沒斷!他又加了把勁,把鐵條彎個半圓,鬆開手,鐵條“噌”地彈回原狀,連點痕迹都沒留。
“我的天……”沈老爺後的大公子沈文墨倒吸口涼氣。他上個月剛從鐵局買了批“上等鐵”,輕輕一彎就斷了,還花了他三百兩銀子。
沈文軒眼疾手快,拿起鐵條湊到窗邊,藉著天細看:“爹,您看這鐵,青中帶白,是‘百鍊鋼’的!斷雲寨的鐵匠,竟有這等手藝?”
諸葛紅月淺啜口茶,笑意漫上眉梢:“沈公子好眼力。這鐵是斷雲寨鐵匠坊孫二師傅監造的,用的是‘燜火’新工藝,含碳量剛剛好,韌而不脆,而不僵。鐵含雜三,我們的鐵雜不超一,說純三,不算誇口。”
沈老爺把鐵條往桌上一放,發出沉悶的響:“那價格呢?”
“市價八折。”諸葛紅月放下茶盞,聲音不高,卻像顆石子投進沈老爺的心湖,“鐵一斤值五厘銀子,我們的鐵,四厘。”
“四厘?!”沈文墨失聲喊道,“這不可能!就是關外的生鐵礦,運到江南也得三厘一斤,你們煉好的鐵,怎麼可能只賣四厘?”
“因為我們有自己的鐵礦,自己的工坊。”諸葛紅月取出張圖紙,上面畫著斷雲寨鐵礦的分布圖,“北境的黑石部草原、雲州府南部,都是富鐵礦,礦石運到工坊,直接冶鍊,省去了中間商的盤剝。本低了,價格自然能讓。”
沈老爺着鐵條,指節泛白。他算過一筆賬:沈家有八十台織機,每月要換二十副齒,用鐵得花五十兩;若是用這鐵,磨損能減一半,每月頂多換十副,再加上價格低兩,一月能省三十兩,一年就是三百六十兩!更別說用這鐵造的織機,織出的綢緞更平整,能多賣兩價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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