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山寨的崛起_第98章 密令藏玄機,翁婿隔岸謀(1)
燕雲省府衙的書房裡,檀香在銅爐里明明滅滅,映得諸葛巡鬢角的白髮泛着灰。他着那封燙着兵部火漆的令,指腹反覆挲着“三個月剿滅”六個字,紙頁被出深深的褶皺,像他此刻擰繩的眉頭。
“大人,茶涼了,奴才再換一壺?”小廝見他枯坐半個時辰,大氣不敢出,輕聲提醒。
諸葛巡擺擺手,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不必。你去看看,南院的紫藤架下,那株新移的龍井活了沒。”他支開小廝,反手將書房門閂上,快步走到書架前,轉最底層那本《孫子兵法》——暗格“咔噠”一聲彈開,裡面藏着個紫檀木盒,盒子里只有一封短信,信封上寫着“岳丈親啟”,落款是“曹林”。
這信是上月曹林託人送來的,說“雲州府鐵礦新出一種‘水龍炮’,程百丈,可借燕雲省軍演一觀”。當時諸葛巡只當是婿顯擺新武,隨手收了,此刻卻覺得那字裡行間藏着別的意思——水龍炮?怕不是“借軍演示警”的由頭吧?
他重新展開兵部令,目落在“斷雲寨私造火、截留賦稅”上,忽然冷笑一聲。朝廷那幫人在京城着清福,哪懂北境的底細?斷雲寨的火是厲害,可曹林每月通過商政司往燕雲省輸的鐵,足足能造三千把刀,這筆稅銀就夠養半個營的兵;至於“截留賦稅”,聚寶市的商戶哪個沒向府衙過“易稅”?不過是朝廷看着斷雲寨壯大,心裡發慌罷了。
更讓他心驚的是“命你部剿滅”。誰不知道曹林是他的婿?去年曹林迎娶小兒諸葛紅月時,雖沒大辦,可燕雲省場誰沒收到消息?朝廷讓他去打婿,是真要削平斷雲寨,還是想借刀殺人,看看他諸葛家到底站在哪邊?
“好深的算計。”諸葛巡將令拍在桌上,銅鎮紙震得硯台里的墨濺出幾滴。他在書房踱來踱去,靴底叩擊青石板的聲音格外刺耳——打?曹林手裡有能打三百步的線膛槍,有一炸掀翻帳篷的手雷,還有黑石部那五千騎兵當外援,燕雲軍這點家底,怕是不夠填牙的。不打?抗旨不遵的罪名,足夠讓諸葛家滿門抄斬。
窗外傳來幾聲鳥,是府衙後山特有的“灰背雀”。諸葛巡猛地停步——這是他和曹林約定的暗號,灰背雀連續三聲,意味着“有急信”。他走到窗邊,果然見小廝捧着個竹筒進來,說是“從雲州府來的貨郎,託人轉的,說是裡面裝着新採的明前茶”。
竹筒里哪有茶葉?只有一卷羊皮紙,上面畫著燕雲省的布防圖,紅筆圈出了三個糧倉的位置,旁邊注着“守軍五十,糧夠三月”,最下面寫着一行小字:“岳丈若有難,林自有分寸。”
諸葛巡的手猛地一抖。曹林這是把燕雲軍的肋得清清楚楚!三個糧倉,一個在黑風口,一個靠臨江府,一個挨着黑石部邊境——只要燒了黑風口的糧,燕雲軍就了無米之炊;要是聯合黑石部襲擾邊境,他就得首尾難顧。可曹林把這些告訴自己,是威脅,還是……示好?
他忽然想起紅月出嫁前說的話:“爹,曹林不是池中之,可他重義。您信他一次,北境不會。”當時他只當兒被沖昏了頭,此刻卻覺得,或許這婿真有“分寸”。
“來人。”諸葛巡將羊皮紙塞進燈盞,看着它化為灰燼,“備轎,去清溪縣‘巡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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