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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玉傳承_第268章 鄭時玉失去方向(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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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鄭時玉斂去心神、沉心定,將一縷縷駁雜靈氣淬鍊提純,緩緩納丹田之際,鄭克強才從沉沉昏睡中悠悠轉醒。他抬眼天際高懸的日頭,暈熾烈得晃眼,心頭猛地一沉——竟是已到了未時。這一覺,竟足足睡了近四個時辰。連日來翻山越嶺、風餐宿的疲憊,像是水般盡數湧來,讓他渾筋骨都着散架般的酸。鄭克強索着掏出懷中揣着的糙面乾糧,就着皮囊里僅剩的半口清水,囫圇吞咽下肚。腹中空虛稍解,他便不敢再多作耽擱,攥了撿來的石頭,腳步堅定地向著山谷更深走去,九爸的影在腦海中盤旋不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焦灼與擔憂在腔里翻湧。

可腳下的路越走越荒,枯枝敗葉沒了腳踝,嶙峋怪石擋了前路,他足足走了近六里山地,視線所及依舊是茫茫荒山,連九爸的半點蹤跡都未曾尋見。一陣寒意陡然從脊梁骨竄起,鄭克強的腳步不由得頓住了。退意像是藤蔓般瘋狂滋長,死死纏住了他的四肢百骸。他心裡明鏡似的,這般形,只怕九爸是在這迷障重重的山谷里迷了路。若自己再一意孤行地往裡闖,一旦也陷了進去,那這秦嶺深九爸的失蹤,便再無人能傳回鄭家。家族得不到半點消息,九爸的生死便了永遠的謎,這沉甸甸的責任,他擔不起!

牙關咬了半晌,鄭克強終是狠下心,猛地轉過,朝着來時的方向疾步折返。他不敢有片刻停歇,直到天邊最後一抹餘暉被暮吞噬,才踉蹌着回到了先前歇腳的那片空地。這一夜,又是枕戈待旦的張。風聲嗚咽像是鬼魅低語,吼狼嗥時不時劃破寂靜,鄭克強攥着石頭的手心裡,始終浸着一層冷汗,眼皮都不敢合

熬到翌日天微亮,他才敢稍稍鬆了口氣,卻再也不敢在地面上安睡。他尋了棵枝繁葉茂的古樹,手腳並用地攀上樹椏,蜷在那方寸之地,勉強合了合眼。待到日頭正中,他才悠悠轉醒,啃了幾口乾的乾糧,便循着原路往回走,一心要尋出一條出山的生路。這般日夜兼程地奔波,直到第三日黃昏,鄭克強才終於踏出了秦嶺山脈的茫茫荒涼。此時的他,與最初進山的位置,已然隔了近二十里的直線距離。

再經過不到兩日的趕路,鄭克強一風塵地踏村口時,鄭時玉的閉關修鍊,已然到了第五日。府之中,中年依舊盤膝而坐,指尖靈氣流轉,可眉宇間卻攏着一抹化不開的愁緒。他悄悄瞥了一眼側的行囊,裡面的乾糧已然見底,僅剩下幾塊邦邦的麥餅。更讓他心頭苦的是,這五日苦修,丹田的靈力依舊稀薄,修為竟是寸步未進。再看那堆靈石,不過才用去四十塊下品靈石。這般速度,想要在修為上有所進,怕是沒有一兩年的水磨工夫,本無從談起。

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鄭克洪的影,想起他那一日千里的修鍊速度,鄭時玉的心頭便湧起一難以言喻的羨慕。他哪裡知道,鄭克洪的突飛猛進,從來都不是靠着勤學苦修,而是在得了天大的機緣造化。微弱的線從進來,昏昏暗暗地灑在鄭時玉的臉上,中年的眼神里第一次染上了自我懷疑的霾。殊不知,論起修鍊的天賦與悟,他其實遠勝鄭克洪,只是他手中的資源,實在是太過寒酸。下品靈石的靈氣本就駁雜,而他修鍊的《長生訣》,雖是玄妙,卻偏偏是為五靈打造,與他自的靈契合度本就不高。反觀鄭克洪,簡直是佔盡了天時地利人和。修鍊的是最適配五靈的《天仙訣》,滋養的是蘊含濃郁生命氣息的靈,就連上次修為倒退後,用來恢復修為的都是中品靈石,更別提邊還跟着一隻能尋寶的靈鼠,用之不竭的秘境,機緣好運,簡直唾手可得。

由此可見,這修仙一途,資質固然重要,資源亦不可或缺,但真正能決定一個人能走多遠的,卻是那虛無縹緲卻又真實存在的氣運。氣運有高有低,並非與生俱來便一不變。修行路上,奪他人氣運、逆天改命者,亦不在數,這一切,全憑個人造化。

思緒回籠,鄭時玉着行囊里所剩無幾的乾糧與清水,心頭一片茫然。他該何去何從?是就此踏那未知的異世界,還是留下來,尋那幻陣的陣基,搏一條生路?他不是沒有打退堂鼓,以他如今的築基修為,貿然闖異世界,無異於羊虎口,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倒不如耗些時日,尋一尋那藏的陣基,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拿定主意,鄭時玉便起,一步步向著府外走去。可剛踏出口,他便愣住了。眼前竟是一片手不見五指的漆黑,哪怕他點燃了火摺子,搖曳的火也照不這濃稠的黑暗,前路像是被生生截斷,不到盡頭。一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他終於明白,自己是真的被困死在了這幻陣之中,翅難飛。

驚惶之下,鄭時玉猛地轉,朝着府深狂奔而去。他怕,怕這幻陣變幻無常,連那通往異世界的石壁都會就此消失。可他拼了命地跑了足足半個時辰,腳下的路卻越來越陌生,那道悉的石壁,竟是連影子都尋不到了。冷汗順着額角落,浸了他的襟,鄭時玉的腳步越來越沉,心頭的絕幾乎要將他淹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