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雲曦聽完鄭克洪的話，蛇下意識地蜷了蜷，鱗片下的都綳得發，屏息凝神，一寸寸捕捉着他周的氣息——沒有半分戾氣翻湧，也無半點火氣暗藏，那顆懸在嗓子眼的心，才像被一雙溫熱的手輕輕托住般，緩緩落了半寸，連帶着繃的肩頸與蜷起的蛇尾，也稍稍鬆弛了些。悄然側眸，與旁的老村長換了一個眼神，見老村長眼底掠過一不易察覺的默許，又輕輕點了點頭，才深吸一口氣，將話音里殘存的微狠狠下，語氣漸漸歸復平穩：“主人，是這樣的。李二的妻子，在我們還沒來古泉村之前，就回了的娘家——那是石那邊的一個小村落。這三年多來，李二日日念着妻子，茶飯不思，眉眼間總籠着一層化不開的愁緒，每隔幾日便來我面前跪求，額頭磕得通紅，只說只想出去接妻子回古泉村，只求一家能得團聚。我瞧他實在可憐，又念及他平日里老實本分，守規矩、無半分異心，便心一，破了規矩放他去接妻子了。他是在您來村子的前五天，趁着天還未亮、晨霧未散，從我守護村口那秘的地離開了。”

鄭克洪靜靜聽完，眉頭微蹙，指節無意識地輕叩着掌心，隨即沉沉嘆了一口氣，聲音里裹着幾分悵然與凝重：“唉，李二已經死了，就死在石那邊的村子里。若是你們所說屬實，那基本可以確定，和他一同被殺的，便是他妻子的同族之人。”

這話像一塊冰坨，狠狠砸在他們兩者心上，連周遭的風都似瞬間凝滯了。敖雲曦只覺心口猛地一沉，像被重墜着往下墜，指尖瞬間冰涼，先前稍稍放下的心又驟然提起，還纏上了幾分難以言喻的愧疚——若不是一時心破例，若當時多斟酌幾分，若執意攔着李二，他是不是就不會落得這般慘死的下場？那一聲聲卑微的懇求還在耳畔迴響，如今卻了刺向心口的針，麻麻地疼。老村長更是不堪，子晃了晃，臉上的瞬間褪得一乾二淨，像是被走了所有生氣，眼神里的亮驟然熄滅，只剩下極致的驚愕與茫然，彷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下一秒便雙一，直直朝着地上癱去。鄭克洪眼疾手快，長臂一，穩穩用靈力攙住了老村長的胳膊，力道輕卻堅定，又放緩了語氣安道：“老村長，您先穩住心神，莫要太過悲痛。事已至此，自責無用，當務之急，是儘快善後李二的兒。”

他話音落下，老村長依舊渾發，枯瘦的手攥着鄭克洪的袖，指節泛白，幾乎要嵌進布料里，嚨里發出含糊的嗚咽，像被堵住了心口的哭腔，眼底的淚水終於忍不住滾落，順着滿臉的皺紋蜿蜒而下，混着濃得化不開的悔恨與痛心：“都怪我……都怪我沒有攔着雲曦丫頭，若是我多勸一句，若是我當時下心腸不讓李二出去，他也不會……不會落得這般慘死的下場啊……”敖雲曦立在一旁，鼻尖發酸，眼眶微微泛紅，睫輕輕着，強忍着不讓淚水落下，心裡的愧疚如水般蔓延開來，將整個人都包裹其中——是的一時心，是的疏忽大意，釀了這般悲劇，李二的死，終究難辭其咎，這份罪責，怕是要在心底一輩子。

面對兩者浸在悔恨里的模樣，鄭克洪沉了沉語氣，開口道：“這件事已經發生，再自責也無濟於事。未來你們要記住，保證村子的安全、守住自的命，才是最重要的。這次還算僥倖，李二沒有被抓起來拷問村子的地址，否則你們此刻，怕是早已要面對一場避無可避的戰！”

這話如一盆冷水，澆醒了沉浸在自責中的兩人。老村長渾一震，攥着鄭克洪袖的手微微鬆了些，渾濁的眼睛里閃過一驚悸，他定了定神，第一個反應過來，聲音依舊帶着未平的抖，卻多了幾分急切：“仙人恩公，您的意思是……您目睹了李二被殺的經過？”

鄭克洪眼見老村長已然猜到，眼底掠過一不易察覺的閃爍，隨即又化為深深的無奈，嘆了口氣說道：“唉！不是我不想救，而是我趕到的時候，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他撒了謊，沒有將自己到的真相如實告知——他並非趕到不及，而是當時另有牽絆，未能第一時間出手。他不願說出真相，一來是怕老村長和敖雲曦心中生出芥，覺得他見死不救；二來更怕此事寒了兩人的心，影響自己日後安排任務時，這些人的積極與信任。鄭克洪說完之後，目鎖住兩人的神，見他們雖面依舊沉重，卻沒有再追問下去，心中才暗暗鬆了一口氣。可轉念一想，這般瞞，終究是違心之舉，怕是會為他道心之上的一道芥，輾轉片刻，他暗自決定，等此事塵埃落定，再找機會向兩人坦誠解釋，了卻這份心結。

隨後，鄭克洪話鋒一轉，問道：“老村長，我記得上一次你給我介紹李二的時候，他好像還有一雙兒？”

老村長見鄭克洪問及孩子，臉上的悲痛稍稍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幾分憐惜，他沒有毫遲疑，點頭應道：“仙人恩公，李二確實還有一雙兒。大的是個小子，今年九歲，子沉穩，頗有些韌勁；小的是個丫頭，今年剛滿五歲，怯生生的，格外惹人疼。李二在離開村子之前，特意將兩個孩子託付給我，再三懇求我幫忙照拂，我當時便應下了。”說著，他抬眼看向鄭克洪，眼神裡帶着幾分試探與期許，輕聲問道：“仙人恩公，您是對這兩個孩子，有什麼安排嗎？”

鄭克洪緩緩點頭，語氣緩和了些：“上次在村子里見到幾個孩子，便覺得他們骨清奇，頗修鍊天賦，當時便想着帶他們去往一秘境悉心培養，只是那時我那邊尚有要事未解決，便沒來得及提及。這次恰逢其會，倒是個合適的機會，我今日便將我的想法說出來，也想聽聽你們的意見。”他見老村長眉頭微蹙，神間帶着明顯的猶豫，便補充道：“不急，你先不必急着答覆。你先去將李二的兩個孩子帶過來，我親自問問他們的意願。至於其他幾個有天賦的孩子，是否要讓我帶走培養，你待會兒回去之後，便可找那些孩子的父母一一詢問，不必勉強。”說著，鄭克洪抬手順手一揮，幾道微從他指尖溢出，化作那些孩子的清晰頭像，用神識穩穩刻印在老村長的腦海里，清晰無比，一目了然。

而後，他將目轉向敖雲曦，語氣添了幾分鄭重：“我瞧着三年前那三人，如今的修為也已接近化勁宗師，差的不過是臨門一腳。你日後得空，多過去指導指導他們，點撥其瓶頸，爭取能讓他們儘快突破，晉級到化勁宗師之上，也好為村子多添幾分戰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