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玉着村落深，指尖因攥劍柄而泛白，聲音得極低：“克洪，你以為方才那行是真的‘被浸染’？錯了，那是上古邪魔的‘余唾’罷了。”他用劍鞘撥開腳邊一塊鬆的土塊，底下竟藏着數條細小的黑，正扭着往地下鑽。“真正的邪魔，從不是靠利爪尖牙傷人——它是霧，是風，是你耳邊掠過的一句低語，是你心底一閃而過的貪念。”

“百年前我師門曾試圖封印一隻最低階的邪魔，集合七位金丹修士布下鎖靈陣，結果呢？”他忽然轉頭，眼底滿是凝重，“陣眼的師兄先了私心，想將邪魔之力據為己有，眨眼間就被魔氣啃噬了一空殼；剩下六人拚死抵抗，可邪魔竟能順着我們揮劍的戾氣、心中的恐懼蔓延，明明劍劍都刺中‘本’，卻像劈在棉花上，反倒是我們的靈力被它一點點吸走。”

“方才那孩笑聲，是它在試探——試探我們誰的心神最易搖。這東西沒有實，沒有弱點，你越想控制它，它越能順着你的‘控制’鑽空子，最後反將你變它的傀儡。”李世玉頓了頓，劍鞘狠狠住那幾條黑，黑瞬間化作黑煙消散，只留下一道腥臭的印記，“進了村，別想着‘除’，先想着‘守’——守住自己的心，比守住劍更重要。”

聽完五長老的告誡，鄭克洪用神識傳音對着眾人提醒道：抱元守一，靜守明台！只見眾人立馬從剛才的惶恐中清醒過來！

此時鄭克洪再次領着眾人踏着鬆的黑土往村裡走，剛過第一座斷牆，一濃烈的腥味便混着腐臭撲面而來，得人不過氣。

村口的碾盤上趴着一老嫗的，的手還保持着推碾的姿勢，指骨卻已從皮里出，指間纏着幾縷發黑的頭髮——那頭髮不屬於，而是從碾盤下延出來的，順着隙往下看，碾盤底部竟卡着半孩的，小胳膊還保持着抓握的作，手裡攥着一顆咬了一半的野果，果皮上的水早已發黑凝固。

再往裡走，家家戶戶的門都虛掩着，推開時發出“吱呀”的刺耳聲響，像是在發出最後的哀鳴。東邊的茅屋裡，一對夫婦倒在灶台邊，男人的口着一把菜刀，刀柄上纏着人的頭髮；人的頭歪在灶台上，臉着冰冷的鍋沿，眼睛卻圓睜着看向門口，角還掛着一詭異的笑，而灶膛里的火早已熄滅，灰燼中埋着一個燒焦的襁褓，襁褓的系帶被扯得碎，像是被什麼東西從裡面狠狠掙開過。

村中央的曬穀場更是煉獄。數十橫七豎八地躺着，有村民，也有穿着制式服裝的修士——想來是之前試圖探查的人。他們的死狀各異，卻都有一個共同點：上沒有明顯的致命傷口，只是七竅里都湧出了黑泥，順着臉頰、脖頸往下淌，在地上匯了一條條細小的黑流，這些黑流蜿蜒着，最終都流向曬穀場中央的一口枯井。

枯井的井口裂着數道隙，黑泥正從隙里“咕嘟咕嘟”地往外冒，像是井裡藏着一頭正在呼吸的巨。更讓人頭皮發麻的是，井邊的歪脖子樹上掛着七八，他們的腳踝被黑纏得的，垂在空中輕輕晃，頭髮垂落下來，遮住了臉，只有偶爾風吹過時，才能看到他們臉上和那對夫婦一樣的詭異笑容，彷彿死亡對他們而言，是一場盛大的狂歡。

“這些人……像是自己殺了自己。”一個年輕修士忍不住後退一步，聲音發。李世玉沒有說話，只是盯着那口枯井，劍上的靈力不自覺地暴漲，在劍周圍形了一層淡淡的白——他能覺到，井底下有一雙眼睛，正過層層黑泥，饒有興緻地看着他們這群“闖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