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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天霸全傳_第43章 慰竇母 軍師牽紅線 送請柬 玉狼懷疑心(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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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首領奔往連環套的準備事宜已經就緒,單等趙琪的探路消息。就在這時,關帝廟前趕來一個披頭散髮的頭陀。這頭陀非是別人,乃是探路歸來的飛趙琪。怎麼變頭陀啦?其實,這也是牛曉塘的主意,主要是為了蒙蔽兵,減途中麻煩。

眾位首領一看趙琪回來啦,個個心中大喜,呼啦啦把他圍上問長問短,竇爾敦道:“閃開,閃開,先讓他沐浴更,有話以後再說。”眾人這才把他放了。

趙琪修整完畢,還了原來面貌,拜見了眾位首領,把連環套的前前後後,左左右右,備敘一遍,直說得眾位首領如仙境,似臨蓬萊,齊聲稱絕。魯庄道:“大哥發令吧,何日出發?”竇爾敦道:“指日便走,只是我那老母尚未妥善安置。”魯庄道:“還安置什麼,乃是我們一家之主,帶走不就得咧,我背也能把他老人家背到連環套!”眾人也說:“是得把老人帶走。”竇爾敦搖頭道:“談何容易”牛曉塘道:“此事是得好好計議計議,幾年來,弟兄們的高堂多被拿死於敵手,這個教訓我們應當記取。魯庄道:“決不能再讓老盟娘重蹈舊轍!”竇爾敦是有名的大孝子,在這件事上可就為了難啦,心想:全軍將士的眷屬都不帶走,獨獨我把老母帶走,恐怕難以服眾,不帶走吧,又怕母親被府捉拿,他是左右為難。牛曉塘看出了竇爾敦的心思,他也深知老竇母的品德,面對眾人說道:“這樣吧,我等前去張府,給老母請安,徵得老母同意,把此事定下來也就是了。”眾人依言。

眾人來到張府,見兩個孩子正在浣中刀來槍去,一個穿虎皮黃戰袍,足登牛皮快靴,騕系絛,雙打燈籠德,前發齊眉,後發披肩,頭上扎金抹額,虎頭虎腦,一虎氣,見他手持一桿亮銀槍,步步向對方通;另一個孩子略微矮一些,頭扎英雄巾,足登豹頭鞋,眉清目秀,綠,一短靠,腰扎英雄帶,手使一口金背大刀,面對敵手毫不示弱,二人越殺越猛,越砍越疾,各不相讓,戰了十幾個回合,仍不分勝負。看得那竇爾敦、牛曉塘在一旁哈哈大笑起來。

這兩個孩子不是別人,正是竇爾敦的兩個兒子。大的虎兒年方九歲,二的豹兒剛滿八歲,這兩個孩子乃是在金頂山所生,一直跟隨母親金風。諸位皆知,竇夫人金喜好刀槍,也能打一氣,只是因為玉妹底下又有兩個占手的孩子,所以一直沒參與義軍的戰鬥,不過可沒閑着,把自己繪的招式都教給了兩個兒子,再加上竇爾敦和叔叔們的指點,因此一手便手不凡。

虎兒豹兒聽到笑聲,收住了招數,一看是爹爹和叔叔來了,忙上前施禮道:“請爹爹叔叔指點,這是讓我們練的!竇爾敦道:“好,好,兒子大有長進,走,跟爹爹看去”兩個孩子蹦蹦跳跳跟隨賽爾敦來至後堂,見、大娘和母親還守着玉妹說話哪,張同泰也在那裡。竇爾敦、牛曉塘和幾個弟兄,給老太太叩頭問安。竇母道:“聽說你們要離開杜林奔連環套,這也好,省得為娘天天跟着你們掛心啦。”金娘道:“娘,你也跟我們一塊去,有你我“們做兒的心裡踏實。”竇母微微一笑:“丫頭,你仔細看看娘。”金娘鬧不清是怎麼回事,圍着母親左瞧右看,看了半天也沒看出個門道來:“娘,你這不好嗎,你我看什麼?”傻丫頭,我你看看娘的滿頭白髮和滿臉的皺紋,娘都近七十啦!”虎兒一頭撲在懷裡,撒道:“,我不讓你老,我不讓你老!”豹兒也道:“人老就要死的,我不要你老。”幾句話說得金娘在旁邊掉起淚來了,竇母道:“好啦,不死,總守在你們邊!”“好的,好的!”竇爾敦把兩個孩子撥到旁邊,說道:“娘,眼下我們就要走啦,今日特來跟您老商量商量。”竇母道:“孩子,你們的心思為娘豈能不知,不帶我走又怕府抓我,帶我走又怕弟兄們有怨言,其實,為娘心裡有底。”金娘道:“弟兄們有怨言就有怨言吧,反正不能丟下娘不管。”秀姑道:“不能丟下!”玉妹箭傷雖然未愈,故做沒事的樣子,“我和一塊走,保險讓你們拉不下!”竇母道:“你們攙我一個走好說,我問你們,義軍中有多母親?”這句話把人們都問愣了。虎子道:“有多都攙着,一個也別剩下!”竇母笑道:“孩兒哎,吧,那就別打仗啦,自古道:“為天下者不顧家,忠孝不能雙全,當年漢祖劉邦和霸王項羽爭天下,項羽把劉邦的父親綁到兩軍陣前,威劉邦,說劉邦要是不投降就把他父親用油鍋烹死,可劉邦對項羽說:乃翁即老翁,爾烹老翁,幸即分我一杯羹。這便是大丈夫的氣度,而今年近七旬,這時死了也不算短壽,不要說府不一定能抓到我,就是把我抓去,你們也不能為我一個老婆子壞了大業。”金娘道:“娘,過去的事咱不管,這回你就跟我們去吧”竇母道:“我意已定,決不跟你們走,你們想過嗎?連環套固然是個好地方,到那裡非凡日路程,一路要跋山涉水,攻關奪驛,兵不會讓你們太太平平地走,你們的孝心為娘知道,就大業要,當年你爹染義旗之舉難道你們忘了嗎?”牛曉塘一看竇母執意不去,把目送到了張同泰上,張同泰是個明人,說道:“老盟母深明大義,我與竇賢弟既是結拜弟兄,我母即他母,他母即我母,盟母既然不願去不是沒理,盟母偌大年紀,就是到了連環套,一無房屋,二無營寨,老母怎能搪得過那風霜之苦,依我之見,待連環套安置已畢,再來接老人家不為遲晚”牛曉塘道:“張兄所言極是,可是老母安置∽∽”未等牛曉塘說完,張同泰便接過了話茬:“這好辦,此事我早有安排,此去杜林四十餘里,有我一個莊子,那裡都是我的佃戶,由本家一個兄弟掌管,如將盟母秘遷至那裡,姓埋名,我想三二年之是不會有人知道的。還有玉妹,眼下箭傷未愈,據介園兄說尚需一年,也需留下,一面陪伴,一面調治箭傷,豈不兩全其。”竇爾敦拱手道:“那就拜託仁兄了。”“自家弟兄何必容套。”

玉妹一聽不讓自己走,抹起眼淚來了,並不是不願和作伴,而是不願離開隊伍。兩個媳婦聽說婆婆不走了,也願留下伺候老人。竇母笑道:“好啦,好啦,還是他張大哥明白,我看就這麼定啦,玉妹留下治傷,大東媳婦留下跟我作伴,虎兒、豹兒跟你們去,讓他們長長見識,學點本事,孩子小沒人管不行,爾敦媳婦跟去,把孩子給我看好,其餘人都隨隊伍走,金丫頭就別老纏磨啦,到了連環套好好聽你哥的話,把婿恕古照顧好!”一句話說得金娘臉騰地紅了。眾人也都笑起來。牛曉塘見人們都笑在臉上,徒然想起了一事,心想,趙殿奎兄臨死時把劉祥託付給了我們,我今日何不就着老太太在場定起一樁事來呢,想到這裡,他拱手說道:“老盟娘,孩兒有一事不知當講不當講?”竇母道:“都是一家人,有話快說。”牛曉塘道:“您看小劉禪這孩子怎麼樣?”竇母道:“好孩子,又勤快又懂事,武功又好,他舅舅一死咱可得高看一眼。”牛曉塘道:“皆因如此,我想給他提一門親戚。”竇母道:“那敢好,但不知誰家兒有福?”牛曉塘瞅了竇爾敦一眼:“我想給玉妹牽條紅繩。”玉妹一聽給自己提親,臉得維面,一頭扎在懷裡。竇母道:“他牛叔叔不愧是軍師,把事都管到家裡來了,有道是父母之命,妁之言,只要爹娘同意,我這隔輩人就更沒說的了。”牛曉塘實際早就與竇爾敦過這個意思,竇爾敦早已應允了。於是轉對竇爾敦道:“兄嫂意下如何?”竇爾敦與金同時應道:“全憑母親做主!”竇母笑道:“好,就這麼定了,小劉祥可就給你們啦。”牛曉塘道:“您老不必擔心,就等着孫婿給您磕頭吧!”說得眾人無不大笑。

當日,張、竇兩家並眾位首領設宴慶祝。酒席間,竇爾敦命人取來兩千兩銀子與張同泰家以為養家糊口之用,張同豢哪裡肯收,怎奈牛曉塘說和才勉強收下。劉祥拜過老祖母,又拜過竇爾敦夫婦,這門親事就算當眾定下了。正當人們盡興之時,突然門外有人來報,並呈上一帖請柬。竇爾敦看罷眉頭一皺,把請柬遞給了牛曉塘,說道:“不知他們又要什麼花招,給人們念念。”牛曉塘又草草看了一遍,念道:“竇將軍並軍師牛曉塘台鑒:

將軍率部歸降合天意順聖心,前程無量,所提條款本當奏明聖上以求恩准,然為慎重起見,請將軍前來府城一併審議,有何補充當面講明,容當後奏。明日辰時薄宴恭候,萬臨,切莫失約。總鎮玉狼、知府高攀年月日。”

牛曉塘念罷,眾人議論紛紛,暫且不提。單說總鎮玉狼為什麼要邀竇爾敦去河間城呢?這裡可有文章。總鎮玉狼可謂久經戰場的老將,在清廷的將領中也算數得着的人,攻關奪隘,平叛剿匪,一直是跑順風船,沒想到,來到河間府,在接收竇爾敦歸降這件事上挨了高攀和沈廷均的窩。為此,雖然表面上與高攀取得了一致,可心怨氣不出,總想找個邪茬出出窩囊氣。玉狼轉軸子不,他也知道高攀想在竇爾敦歸降這件事上撈點油水,搶他一半功勞,在聖上面前給他個難看,皆因高攀,又抓住了他慌報軍的把柄,所以不敢明頂抗,他思來想去,怎麼打破高攀的夢呢?最後想出來了一條設鴻門宴的計策。主意一定,他找到高攀府上,把話題引到了竇爾敦歸降這件事上。說道:“府台大人可知竇爾敦目下況?”高攀道:“據報竇爾敦正準備冬裝,等聖上恩准後即安排歸降事宜。”玉狼道:”自沈先生赴杜林至今已有月余,我軍後退三十里,通要塞允許其出,豈不是對賊寇的放縱?”高攀道:“既然是人家有意歸降豈能不按條款辦事,請總鎮不必疑心。”玉狼道:“依本鎮看來,竇爾敦膽識過人,武藝超群,牛曉塘足智多謀,詭計多端,所率賊寇皆亡命之徒,雖被迫離開他們的巢金頂山,但所都兵丁將佐未多大損失,據報他們手下足有八千人馬,最也不低於六千兵丁,祝糧草充足,今又棉齊備,我看他們聲稱歸降未必是真?”高攀聽罷,心想:你這是又想拆我勸降之台,我得提防點,於是淡淡一笑:“以總鎮之言,竇爾敦無意歸降?”玉狼道:“積我多年之經驗,可能牛曉塘用的是緩軍之計,稍事修整,可能突圍而逃。”高攀道:“此話差矣,竇爾敦之所以有意歸降是重兵圍困所至,況沈廷均親眼得見,部分賊首與他反目,多虧牛曉塘從中周旋才取得一致;再者說眼下秋去冬來,我兵久圍不泄,西有重兵把守,親臨渤海鹼灘,北有京都阻路,他們往哪兒逃?”玉狼道:“他降也罷;逃也罷,本鎮想考察一下他們的真偽!”高攀道:”怎麼個考察法?”“我想設上一宴請他前來,如果他們心中有鬼,必不收來,我們就此穿其詭計,然後調兵征討,如果他們按時到達,我們則與之當面磋商,以禮相待。”玉狼沒有跟高攀說實話,他本意是如果竇爾敦來了,就在宴席上將他殺掉,致使群賊無首,然後再兵發杜林,一舉平。他知道這麼說,高攀肯定不會同意,所以只說了全當面磋商,以禮相待。

玉狼葫蘆里裝的什麼葯,高攀可不知道,他沒想到玉狼另有謀略,只是認為他疑心過大,信不及我高攀能把竇爾敦勸降,他哪裡知道竇爾敦早就把厚禮給我送來了,不必說那一匹寶馬十顆寶珠,就是那一百兩黃金也夠我用一輩子。想到這裡,他冷冷一笑,說道:“總鎮邀竇爾敦前來赴宴我不反對,倘若人家來了咱可不能失禮。”“那是自然。”“到時候,總鎮必然坐陪了,也好看看竇爾敦的真偽。”玉狼推說道:“不是本鎮不願作陪,實乃是箭傷未愈,時好時壞,醫生又不讓我喝酒,故此煩府台代勞。為周全起見,本鎮派一名參將德佐前去奉陪,我就不參加了。”高攀心想,你不參加也好,省得人家橫挑鼻子豎挑眼的,於是面對玉狼說道:“既然總鎮有這個意思,那就寫個請帖吧!”玉狼道:“那就請府台代勞吧!”高攀多了個心眼,說道:“既是總鎮的意思,還是總鎮寫吧。”玉狼道:“你乃是一府之主,邀他前來,豈不正當?”玉狼高攀出名有他的的用意,他是想一旦竇爾敦來了便在宴席上刺殺,刺殺不這個屎盆子就扣在高攀上。高攀也夠的,心說你讓我出名,我還讓你出名呢,於是說道:“總鎮乃一軍之師,出面邀請竇爾敦不是正合適嗎?”二人推來讓去,只好雙方簽名,才算把個,請柬寫上。

玉狼寫罷請柬離開府衙回到行營,把參將德佐到帳,又個別囑咐了一回,讓他在鴻門宴上扮演項莊的角徐佐應命而去,玉狼又對其他將佐作了秘安排,不在話下。高攀把詳悄告訴了師爺沈廷均,沈廷均聽罷一愣,說道:“此事干係重大,一旦玉狼從中破壞,咱們的策劃可就前功盡棄了。”高攀道:“請柬已差人送走,那如何是好?”沈延均把小眼睛眨了幾眨,說道:“為防備萬一,咱可派府城守備帶全部兵馬列隊相迎,並可在街頭巷尾出告示,通告黎民百姓,買賣店鋪,凡願相迎者皆可上街以待,以表示咱們的誠意。”高攀道:“就依師爺之言。”就這樣,竇爾敦進城的消息一下子轟了全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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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