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天霸全傳_第8章 除*細人頭懸寨外 消誤會五雄結金蘭(1)
竇爾敦在金頂山拜罷花堂,全寨上下一片歡騰,就在他新婚的第二天,有人稟報,說是寨外趕來一人,前來投山。竇爾敦聽罷滴心歡喜,心說,真是天助我也。當時,便差人將投山人引聚義廳,那人來至竇爾敦跟前,躬施禮,說道:“久聞寨主大名,如雷貫耳,寨主殺富濟貧,仗義疏財,抗擊清廷,替天行道,順民心,得民意,實乃綠林英雄也。今日得見三生有幸,在下嘉名而來,願投靠寨主,共圖大業,不知寨主意下如何?”竇爾敦抬頭觀看此人,見來者中等材,舉止端莊,頭扎壯士巾,穿銀灰袍,腰系緣,雙打英雄結,下一口護劍,足下一雙追風靴,往臉上看,白淨面皮,眉稀目朗,灼灼閃。看去三十齣頭年紀,確非等閑之輩。竇爾敦看罷,朗聲說道:“山寨初立,乃用人之際,但不知足下尊姓大名,貴居何府?”那人道:“在下姓牛字曉山,家住城西牛家村,皆因不滿當今朝政,故棄家離鄉,雲遊天下,闖江湖;今聞寨主招兵買馬,特地趕來相投,以共圖大業”竇爾敦笑道:“果然是條好漢,壯士既然久闖江湖,必識眾多綠林英雄,如若能引他們前來伙,豈不更好!”那牛曉山笑道:“寨主之言極是,在下也是此意,今日既然投奔寨主,盡當全力報效!”說罷從懷中掏出一紙與竇爾敦,竇爾敦接過一看,見上面寫的均是綠林好漢的名字,為首的剛是黃天霜、侯德滋,前後共二十餘人。竇爾敦君罷心中大喜,忙命人擺酒宴為那牛曉山接風洗塵。酒席間,恕古言道:“那寅天霸乃黃三太之子,侯德滋故居山東,牛兄是如何與他們結的?”牛曉山笑道:“我與那侯德滋乃是一師之徒,你們殺盜印之後,那侯德滋返回山東,棄暗投明,我來投寨還是多虧他的引薦,我不過是先行一步,我那侯師弟理完家事擇日便到;至於黃三太父子,也是多年故,綠林好漢皆以義氣為重,實不相瞞,在下前來投寨乃是眾位好漢重託,打探一下虛實,只要寨主以義氣為重,不失眾,在下諸多弟兄不日便到!”竇爾敦笑道:“俺竇某起事皆靠眾應好漢相助,焉能慢待弟兄,牛兄若是不信,俺竇某甘願把這把椅讓與牛兄!”牛曉山拱手道:“在下不敢,今日承蒙系主厚遇,縱使拉馬墜鐙,余心足矣!”竇爾敦見這牛曉山能言會辯,又獻上了綠林好漢名單,當時便委以重任,席齋、恕古也都點頭同意。
牛曉山在金頂山上了伙,除了在聚義廳議事之外,每天便在山上察看,一一崗都不放過,有時還標在紙上,揣於懷,究竟他要幹什麼,誰也不知道。對此,金娘有些疑,心說:這牛曉山初來山寨,既不接士卒,又不習練武功,每日言寡語,只是察看山形,莫不是府派來的細,前來卧底?金娘把自己的想法告訴了二哥,爾敦搖頭道:“不必多疑,既來投山,便是自己弟兄,況且他又為我獻上了綠林名單,豈能懷有二心!“金娘見哥哥不以為然,便暗告恕古多加留神,恕古自然點頭應諾。
次日黃昏,金頂山上雲霧繚繞,山風陣陣,那牛曉山獨自一人站在金頂峰默默出神,突然從樹叢里閃出一人,牛曉'山一激靈,順手出了護寶劍,高聲喝道:“什麼人?”那人背一捆於柴,邊走邊答:“做飯的火頭軍,多備些乾柴,跡讓備鬧天。”牛曉山定睹一看,果然是個打柴的老漢,說道:“來來來,我問問你,咱們寨一日能吃多米?”老漢道:“俗話說得好,大口小口一日三斗,咱山寨上上下下幾百號人,哪一天也得五六百斤!”說著肩背木柴攀上了山峰。這老漢為什麼要往山峰上攀呢?原來,他聽竇爾敦說,近日收了一位好漢。皆因每天忙於做飯,還沒得見此人,心說,我偶要看看這位好漢何等模樣,他來到近前,留神觀看,他不看則罷,這一看可了不得啦,只這位老人目瞪口呆,辛才說:“你,你,你不是牛師爺嗎!”那牛燒山頓時大吃一驚,心說:不好,一,旦之風聲豈不壞我大事,一不作,二不你,干如此這般,這般如此吧:他向四周看了看,附近並無一人,面對老漢冷笑一聲道:“李老頭,你看山下誰來啦!”老漢剛一回頭,牛曉山劈手就是一刀,那老漢骨碌碌滾下了山崖。牛曉山轉下山,此時已月上柳梢,他回到駐地,見山寨已寂靜無聲。這牛曉山獨居一室,自的自飲,換到二更時分,他手握寶劍潤出門去,直奔了竇爾敦的卧室,來至窗下,側耳聽了聽,屋並無其他靜,只有竇爾敦唾的鼾聲,於是輕輕撥開屋門,閃進了室,來至床前,揮劍便刺,就在這一剎那間,肋下猛中一,這一還是老君點,正在肋窩上,嗆啷哪寶劍落地,隨之躥出一條大漢,飛起一腳,把牛曉山隅於地下,繩索一抖,倒剪雙臂捆了起來。這牛曉山到底是何許人也?此乃是河間府台王大人的護家師爺,上回書已經提到,河間府台王大人的公子在月樓被殺,此案一直未破,這王府台自然是不甘心,接着便接到了獻縣縣丞的呈文,得知強人殺盜印,竇爾敦扯旗造反,寨扎金頂山的奏章也轉到了他的手裡,故而斷定他兒子的死必然是竇爾敦所為,為此,他以重金相許,派心腹師爺牛曉山打山寨,清底細,以便一網打盡。這牛曉山假扮綠林好漢,獻上了綠林名單,矇混了竇爾敦的耳目,他這一手展然作的巧妙,可沒逃過竇金娘的眼睛,那竇金娘是個細姑娘,從牛曉山的行里發現了蛛馬跡,於是暗告李恕古多加留神,這一切當然都是秘進行的。
牛曉山為什麼要殺害拾柴的老頭呢?原來,那拾柴的老頭不是別人,正是河間城裡小酒館的掌柜,當初,他兒死於府台之子王衙的手下,就是這牛曉山一手策劃的,他能不認識這位牛師爺嗎?牛曉由一看被人識破,故頓起殺心,先除掉拾柴老頭,然後再除掉竇爾敦,以便回府差。
他萬沒想到暗中有人監視,在他殺死李老頭之後,金娘立即把況告訴了兄嫂及李恕古,為了不打草驚蛇,才設下了這場埋伏。牛曉山雖然被擒,卻還蒙在鼓裡呢。
牛曉山被拉到聚義廳,眾弟兄連夜審問。這回,竇爾敦可真急啦,嗆啷啷出一把追魂鬼頭刀,舉手便砍,金娘一個箭步躥上去,劈手抓住了爾敦的腕子,厲聲道:“二哥,休得莽撞,這牛曉山前來山寨行刺,未必是他個人的主意,讓他講明,再殺不遲!”竇爾敦把大刀削在了牛曉山跟前,刀下的一塊鋪地石斷作兩截,牛曉山見狀撲通跪在地上,這位府衙里的師爺頓時失去了往日的氣度,戰兢兢,巍巍,上牙磕下牙。竇爾敦怒道:“說:為何壞我大事?”一求生之使那牛曉山急中生智,你看他磕頭如同鵮米,聲淚俱下,說道:“刺殺寨主,並非小人之意,皆因小人寄人籬下,有口難言,主命難違,那河間府台罪惡多端,欺人過甚,小人雖為他家武教師,卻從未乾過壞事,小人聞寨主扯旗造反,前來投奔,怎奈被府台得知,將小人毒打一頓,又把舍下八:旬老母和五歲子綁至府衙,隨命小人前來投寨,謀殺寨主,:如有違抗,老母子便即刻死,小人為救母子才冒斗膽替狗行事。小人此舉不忠、不孝、不仁、不義,死有應得,只是我那無辜老母死於非命,實令小人不安,寨主及眾位好漢如赦我不死,救老母子逃出虎口,小人願以死相報,赴湯蹈火、肝腦塗地,在所不辭。”牛曉山這番話編得真勻實,不過編的就是編的,總不會天無,金娘一旁冷笑道:“牛曉山,照你所說,府台以你老母為人質,你是被為,我問你,你為什麼殺害我寨火頭軍?”“對,你為什麼殺拾柴的老漢?”牛躋山一時不知所云:“這個∽∽”“說!”“我,我是誤認為老伯要,要放火燒寨,故免一急之下將總殺死。”竇爾敦聽罷厲聲喝道:“牛曉山,這麼說,你殺害老伯是為了保護山寨了?”牛曉山自知說,頓時張口結舌,臉上的冷汗滿滴嗒嗒直往下滴。就在這時,廳外拾來一人,誰呢?正是被牛曉山刺殺的那個老頭。其實,這老頭並沒被刺死,皆因當時那牛曉山心懷鬼胎,驚謊面失措,那一劍並未刺到要害,也是老頭急中生智,就勢一浪,下山坡,正巧滾落在暗中監視牛曉山的李恕古旁,這才把老漢速遮背回,當下敷上刀傷葯,包紮完畢,老漢也就沒事了。老漢被抬進聚義廳,竇爾敦將其扶坐在椅上,說道:“牛曉山,你抬起頭來,看看可認識此人!”牛曉山抬頭一看,見老頭沒死,頓時大驚失,癱在了地上。李老漢當眾曆數了牛曉山在河間府的罪行,眾人聽罷皆為震怒。次日午時三刻,刀斧手把牛曉山押上了斷頭台,祭罷魄魂鬼頭刀,竇爾敦一聲令下,牛曉山人頭落地,金娘差人將人頭懸至寨門以外,並隨掛一牌,上書“府細”四個赤紅大字。竇爾敦就此宣布寨規,號令全寨提高警惕,加強防守,凡有可疑之人,均予嚴查細審。
有詩為證:義旗飄飄卷殘雲,山寨如火盈綠林。府為除心頭患,收買好細假真。三更設下鋤計,午時人頭懸案門。聚義廳前豪氣壯,虎踞龍盤震乾坤。
金頂山寨除了牛曉山這個卧底細,眾位兄弟提高了警惕,對府更加恨之骨。尤其是竇爾敦心中更為震驚,一連幾日他是悶悶不樂,妻子金風看出了丈夫的心事,勸道:“你呀,何必如此,男子漢大丈夫,倒得下,爬得起,吃一塹,長一智,有道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義氣用事還不行,遇事還要多想想為好,不然就要吃虧!”竇爾敦道:“是呀,在這一點上,我就不如金娘啦,若不是妹妹暗中周旋,我命矣!”金道:“妹妹雖是孩,卻明強幹,往後你還得多聽妹妹之言。”爾敦道:“那是自然!”二人正說著,金娘闖了進來,說道:“寨門外來了一個秀才,要投山伙,眾位兄長都在聚義廳等你,需要即刻定奪!”“好,我們即刻就去!說罷兄妹奔了聚義廳。
聚義廳里正在各抒己見,大東道:“咱山寨要的是英雄好漢,來個秀才能幹什麼?”恕古道:“秀才皆出自富貴之家,富貴公子焉能與我們同心協力?牛曉山一事,我們應引以為戒,倘若再來個卧底之人,豈不是自招是非!”席齋道:“管他是什麼人,來問問再說,真要是與那牛曉山一樣,把腦瓜瓢摘了不就得啦!”“對,他進來!”此時,竇爾敦與金娘也來到了聚義廳,均同意傳來人進寨。
時,報事頭目便領一人,眾人拾頭觀看,見來人頭藏儒冠,穿藍長袍,白雲履,腰系絛,高六尺開外,舉止文雅,風度不俗,往臉上看,面白如玉,卧蠶暦,丹目,紅齒白,看去二十多歲,明着強於。竇爾敦看罷,心中暗想,此人倒象個正君子,但不知居心如何,夫人說得好,知人知面不知心,真要象那牛驍山一樣,豈不壞我大業,我得好好盤問盤問。於是開口問道:“先生從何而來,到此何干?不知尊姓大名?”那秀才坦然自若,躬施禮道:“在下姓牛,字曉塘,乃獻縣城西牛家村人,自仰慕劉伯溫之為人,故自號小青田,聞眾位扯旗造反,特來投山伙。”他不報姓名則罷,他這一報姓名可了不得啦,聚義廳列位弟兄一個個怒目圓睜,呼啦啦把他圍了起來。閼席齋大聲喝道:“好你個牛家村的牛曉塘,你哪裡是投山,分明是府派遣而來,要壞我大業嗎?且問阿本寨的追魂鬼頭刀答應不答應,小的們,推出去殺掉”話音剛落,早有兩個刀斧手衝上前去擰住了他的雙臂。那牛曉塘毫無懼,仰天大笑,邁步就往外走。“且慢!”金娘一個箭步躥出大廳,迎頭阻攔道:“你為何發笑?”那牛曉塘道:“在下不是笑列位兄弟,而是笑我牛某不識人耳,要殺便殺,何必多問”恕古怒道:“一個文墨書生逞什麼英雄,殺你還不是姆反掌,推出去算啦!”金娘道:“休得莽撞,牛先生既來相投,我們豈能失禮”說罷看了竇爾敦一眼:“二哥,意下如何?”竇爾敦一想也對,牛曉糖雖與那牛曉山只有一字之差,未必都是好細,何不同清了再說,於是命人放開牛曉塘,令其燒道:“你且把話說盡!”牛曉塘立而不坐,對曰:“當年,漢高祖劉邦為奪天下,那陳平自楚營來歸,劉邦毫不懷疑,並委以重任;明祖朱元球為建大業,三下青田請劉基,令其掌管軍機;梁山泊宋公明求賢若,禮賢下士,統一百單八將,抗擊兵。今在下前來投山,列位不問背紅皂白,推出便銹,豈不讓人可笑!看來我牛某隻聞其人之譽,未察其人之德,枉有一片戰心,也罷,生某願速求一死!”竇爾敦見此人一浩氣,頓生慕之心,遂雙手抱拳道:“先生休怒,並非俺弟兄拒賢不納,皆因半月前本寨投來一人,此人姓牛名曉山,也是城西牛家村人,詐稱綠林好漢,實乃府細,暗中壞俺大業,要謀殺俺貿某命,但不知先生與那牛曉山有何於系?”牛曉塘聽罷哈哈大笑:“諸位弟兄,實不相瞞,那牛曉山與俺是一母所生,他自與家不合,年出走,闖江湖,一向為非作歹,清兵關後,他投靠府,充當了貪污吏的爪牙,我牛某早就對他恨之骨,家中雙親也是為他不忠不義不仁不孝才含恨亡。前聞山寨除了這一禍患,我牛曉塘才含笑而來。”竇爾敦笑道:“看來你們弟兄乃是分道揚鑣了。”牛曉塘道:“人各有志,在下雖生計微寒,但尚知廉恥,豈能做那為人唾野之人!”眾人聽罷解除誤會,當下設酒宴為牛曉塘驚。酒席間,牛曉塘敘述了自己的寒酸生涯。這牛曉塘與牛曉山確實是兄弟二人,牛曉由老大,曉塘行二,牛曉山自不務正業,棄雙親出走,就當了犬。這牛曉塘與他哥可大不相同,自喜好詩書,七歲仕過目誦,十三歲中了秀才,眾人皆認為出頭有。等到省試時,一因家境貧寒,無力周旋;二因他自己有個倔牌氣,自恃才華有餘,不肯打通關節,結果三次秋間,都名落孫山。牛曉塘仍不服氣,第四次應考時,主考見他仍不送禮,便出了個上聯他對,說是:“上鉤為老,下鉤為考,老句意生,生考到老。”牛曉塘知道這是主考在奚落他,當即答道:“二人為天,一人為大,天大人,人大如天。”主考被牛曉塘頂了回去,故懷恨在心,考場時,主考又給牛曉塘出了個上聯:“吱一聲兩扇門開,眾士子齊赴森羅殿”。牛曉塘明知這是罵人,當即回敬一聯,說道:“咕咚咚三聲炮響,老大人獨坐鄉台!“頓時把主考氣得渾發抖,牛曉塘一怒之下,拂袖而去。
牛曉塘回家之後,拋棄八,苦讀兵法,並涉獵三教九流、諸子百家、五行,風雲星象之學,故天文地理、治國安邦、經世濟民無所不通,常常坐於眾人之中,說古論今。一些富家之子,忌其才華。
後來,牛曉塘為生活所迫,被本縣大地主張會撈家聘為家庭教師,專教張家之子張大寶,這張大寶已經十歲,雖學三個月還是一字不識,後來,牛曉塘決心把“一”字教會,故一連教了幾日,總算沒有白費勁,可是沒過幾天,牛曉塘再讓他念時,那張大寶把“一”字說是木杠子。為此,牛嘵塘打了他兩戒尺,說了他聲“朽木不可雕也!”那大寶連哭帶罵去找他爹。也是不巧不書,這大寶一門檻,跌倒在地,正磕在鍋台上,沒過三天起了破傷風,一蹬死了。張家就這麼個寶貝兒子,豈肯罷休,往縣衙減能爬那裡使了些銀子,狀告牛曉塘教學無法,重傷人命。臧能爬見了銀子,滿心歡喜,即刻把牛曉塘傳至公堂,嚴刑拷打,牛曉塘據理爭辯,最後還是判了個重責四十、褫奪巾,革去秀才功名,不準再去行教。牛曉塘滿腹才華,實乃英雄無用武之地,適逢竇爾敦大闊縣衙,殺奪印,扯旗造反,牛曉塘這才前來投山。金頂山眾弟兄,見牛曉塘舉止不凡,投寨確是一片真心,併當眾而曾,如有二心,天地當誅。眾皆飲佩,金娘見弟兄投意合,心中十分高興,對諸兄言道:“諸兄志同道合,何不結為金蘭之好?”這一說,正說在人們心裡,盡皆贊同,當下便擺下香案,叩頭結盟,那牛曉塘就此說了一番話,知他說的什麼,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