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聲音逐漸提高，帶着一種喚醒般的力度：

“陸明銳！你睜開眼睛看看！你豎起耳朵聽聽！陳大發的妻子和孩子是怎麼死的？！他們不僅僅是死於暴徒的殘忍，更是間接死於飢！死於食的匱乏！死於這個世界的生產系崩潰後，最原始、最殘酷的生存競爭！你親眼見到了那幅慘狀，它讓你一蹶不振，讓你噩夢纏！那麼我問你，你還要在這樣的世界里生活多久？你希這樣的悲劇，年復一年，在不同的角落，在不同的人上，甚至於在你同胞的上，一遍又一遍地上演嗎？！”

向前一步，近陸明銳，那雙睿智的眼眸中彷彿燃燒着理的火焰：

“沒有了可以耕種的土地，失去了恢復農業生產的基礎，這樣的悲劇就不會停止！當它像瘟疫一樣蔓延，最終波及到你我面前，波及到我們在乎的人上時，你的家人怎麼辦？！蘇瀾在國的親人怎麼辦？！我的小兔兔……怎麼辦？！難道你要讓在未來，也面臨著‘歲大飢，人相食’那樣地獄般的景象嗎？！”

“王資豪的抑製劑，它不僅僅是對抗病毒的第二道防線！它更是凈化土地，讓死地復蘇，讓人類重新獲得穩定食來源的希！是阻止更大規模飢荒和文明徹底崩塌的關鍵！你看不到那麼遠，想不到那麼多，只沉溺於自己那點可憐的緒和對失去的恐懼里，卻反過來指責試圖為未來尋找出路的人自私？陸明銳，你的眼界，難道就只有針尖那麼大嗎？！”

蕭語微這一連串如同疾風驟雨般的質問，每一個字都像重鎚，狠狠敲打在陸明銳的心上。他張了張，想要反駁，卻發現所有的言語都變得蒼白無力。他被蕭語微描繪的那幅長遠而恐怖的圖景震懾住了。他的確沒有想那麼遠，他的擔憂和憤怒，都局限於蘇瀾個人的安危，局限於這次任務直接的危險。他被蕭語微問得啞口無言，臉一陣青一陣白。

而就在這時，沙龍區的門再次被輕輕推開。是尼克。他顯然也是起來找提神的東西，恰好聽到了蕭語微那些擲地有聲的話語。他站在門口，臉上還帶着宿夜的疲憊和對陳大發的擔憂，但眼神卻因為蕭語微的話而變得凝重起來。

他撓了撓有些糟糟的頭髮，走到吧台邊，默默地給自己倒了杯水，然後看向對峙的兩人，聲音沙啞卻帶着一種罕見的認真，開口說道：

“語微說得對……” 他看了一眼陸明銳，又看向蕭語微，“我……我也不想以後國變大馬的況，我兒子還在避難區……不想讓他也面對那種沒飯吃，只能等死，或者……或者變得不像人的局面。” 他想到了陳大發孩子的遭遇，那不僅僅是殘暴，更是食極端匱乏下的悲劇。尼克的話雖然簡單，卻代表了一種最樸素的、對未來的期盼和對基本生存保障的。當有了家人，有了牽挂，就不可能對這樣事無於衷。

尼克的話，像最後一稻草，垮了陸明銳心中那堵由憤怒和恐懼築起的牆。他頹然地低下頭，看着杯中那早已涼、只剩下苦的咖啡，久久不語。

沙龍區陷了沉默。窗外的雪似乎小了一些，但天空依舊沉。

過了好一會兒，陸明銳才長長地、深深地嘆了一口氣。那嘆息聲中，充滿了複雜的緒——有被說破短的愧，有面對現實殘酷的無奈，也有……一逐漸清晰的明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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