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快步走到旁邊的木桌前，拿起一個陶制水杯，從溫在火塘邊的一個小銅壺裡倒出溫水，又小心地試了試溫度，這才回到床邊，用一隻手臂輕輕托起陸明銳的後頸，將水杯湊到他的邊。

清涼微甜的溫水滋潤了乾如同沙漠的嚨，陸明銳貪婪地小口啜飲着，覺那火燒火燎的覺稍微緩解了一些。他的大腦也開始重新恢復運轉，一連串的問題如同子彈般向裴清：

“你們……怎麼來了？這裡是什麼地方？英軍基地……機場怎麼樣了？炸沒了嗎？孩子們呢？！孩子們怎麼樣了？！” 他最擔心的就是那些他們千辛萬苦從比雷埃夫斯救出來的孩子，如果他們無可去，那真的是太憾了。

裴清看着他焦急的樣子，連忙安道：“你別急，慢慢聽我說。你都已經睡了整整六天了。” 他放下水杯，開始詳細地敘述起來。

“這裡就是萊索斯鎮里的‘夜語’飯館，老闆娘伊蓮娜的地方。聽尼克說，英軍基地……唉，基本上沒了，英軍也死了。機場跑道被炸了兩截，中心留下了一個好大的坑，現在還被雪埋着，估計以後也很難修復了。” 裴清的語氣帶着惋惜和後怕，“那天晚上，尼克大哥背着渾是的你沖回來，可把所有人都嚇壞了。蘇瀾姐和陳大姐們也……”

他頓了頓，跳過了那些過於悲傷和混的細節，直接說到了孩子們：“孩子們你別擔心，他們都很好，一個都沒，現在也都在這裡。”

“在這裡？安全嗎？會不會給伊蓮娜們帶來麻煩？” 陸明銳立刻追問。他知道在末日里，多一張就意味着多一份負擔，多一分風險。

裴清臉上出了一個溫和的笑容，搖了搖頭：“不會，伊蓮娜阿姨……反而很高興。” 他接着，將伊蓮娜的故事娓娓道來，這些都是他這幾天在幫忙照顧孩子和陸明銳時，從伊蓮娜和大兒耳拉那裡斷斷續續聽來的。

“伊蓮娜阿姨以前就有六個孩子，家庭很熱鬧。但是‘大瘟疫’（喪病毒發）剛開始的時候，病毒在學校里發了……的五個孩子，除了當時正好在家生病沒去上學的大兒耳拉，其餘……都沒能倖免……” 裴清的聲音低沉下去，帶着一不忍，“這件事對打擊非常大，變得很敏，容易難過，也再也不願意離開萊索斯這個充滿了回憶，也充滿了傷痛的地方。”

“後來，是耳拉很堅強，帶着媽媽，在英軍基地建立後，躲到了基地後方相對安全的地帶，開了這家‘夜語’飯館。一開始只是想有個棲之所，慢慢地，收留了一些逃難來的、同樣失去了親人的人，互相幫助，才逐漸形了現在這個小小的安全區。”

裴清的語氣帶着慨：“所以，當伊蓮娜阿姨看到我們帶來的這些孩子，尤其是他們很多都和失去的孩子年紀相仿，說著同樣的語言……的那種……埋藏了很久的母，一下子就又湧出來了。堅持要照顧這些孩子，說這是上帝……或者別的什麼神，重新賜給的禮。說看到孩子們吃飯、玩耍、睡覺，心裡那塊空了的地方，好像才又被填滿了一點。”

“現在可神了，忙前忙後的，比以前是經營酒吧時有幹勁多了！” 裴清描述着伊蓮娜這幾天的狀態，“本來就習慣了照顧很多孩子，現在簡直是如魚得水。而且耳拉也有幫忙，真的很能幹，把很多事都打理得井井有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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