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後第二十五天。夜晚。納哥費拉角，總統套房。

奢華客廳的另一側，一間相對蔽的卧室里，蘇瀾關閉了所有燈，將自己完全融黑暗。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肆的暴雨和翻湧的漆黑海面。手中高倍率的軍用遠鏡在眼前，努力穿那厚重雨幕，向遠方蒙特卡港的大致方向。

然而，一切都是徒勞。能見度低得可怕，雨線如同瘋狂的鞭子打着玻璃，扭曲了一切視線。只能約看到港口方向麻麻、隨着波濤劇烈起伏的無數桅杆和船的模糊廓，像一片在風暴中掙扎的黑森林。細節、型號、狀態……一切關乎生死的信息都被這該死的天氣無吞噬。

後傳來極其輕微的腳步聲，陸明銳閃進房間，作輕捷如貓。“怎麼樣？”他低聲音問道，儘管客廳里醉倒的陳敬軒鼾聲正響。

蘇瀾緩緩放下遠鏡，轉過，臉上帶着一無奈和冷靜的分析：“完全看不到碼頭的況。但據現有信息預估，況或許不會太糟。”走到窗邊，指着外面，“納哥本面積狹小，常住人口和流人口基數原本就不大。這意味着末日發時，喪的絕對數量會遠低於塞羅那、馬賽那樣的大都市。喪度低，大規模形的概率小，變異誕生和繁衍的條件也相對苛刻。”

頓了頓，繼續邏輯清晰地推斷：“因此，港口設施遭毀滅破壞的可能較低，停泊在港的遊艇，保存下來的完好率應該會相對較高。我們找到可用船隻的機會很大，不必過度焦慮。”

陸明銳點頭，認可的分析：“有道理。如果這裡像馬賽港那樣混危險，外面那位‘東南亞第一殺手’，肯定不敢像現在這樣，活得這麼……滋潤又放肆。”他想起了陳敬軒那邋遢又囂張的樣子。

“你信昨晚說的那些話？”蘇瀾忽然問道，目銳利地看向陸明銳，尋求他的判斷。作為指揮，評估信息來源的可信度是基本功課。

陸明銳沉了一下，沒有立刻回答。他走到酒櫃旁，拿起一瓶未開封的礦泉水擰開喝了一口，似乎在組織語言。“可信度……大概80%吧。”他給出了一個的數值。

“依據呢？”蘇瀾追問，需要的是理的分析，而非直覺。

“的眼睛。”陸明銳放下水瓶，語氣肯定，“你看的眼睛。那不是一雙人的眼睛。不是說形狀，而是眼神里的東西。行為可以刻意模仿，說話方式可以學習，甚至緒都可以表演，演技有好壞之分。但是……那種深層次的、骨子裡出來的‘男人味’，那種極致的違和，是裝不出來的。”他回想起和陳敬軒喝酒聊天時，對方那偶爾閃過的不屬於的、帶着江湖氣和糲的眼神，以及那大大咧咧、毫無自覺的肢語言，至今仍讓他到一種生理上的彆扭和難。“那是一種靈魂層面的錯位。”

蘇瀾微微頷首，表示同意。自己也到了那種難以言喻的排斥。如果對方是一個純粹的、哪怕行為再豪放的人，或許都不會如此不適。但那漂亮的皮囊下，似乎真的住着一個截然不同的靈魂，這讓的本能到警惕和疏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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