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考慮土倫了。”

裴清和蘇瀾都立刻看向他，等待着他的下文。

“海洋奧德賽號，”陸明銳吐出一口煙，目低垂，落在腳下這艘與他命運相連、此刻卻瀕臨死亡的船上，眼神中充滿了一種近乎告別的不舍與痛惜，“它……已經挽救不了了。昨晚的撞擊……我聽到了，不止是外殼破損那麼簡單。龍骨……我聽到了龍骨扭曲的聲音。它的整結構肯定已經損，承不了任何大洋上的風浪了。現在還能浮着，還能勉強移，已經是奇迹，是表姑夫……”他頓了一下，結劇烈地滾，生生將那句“是表姑夫用命換來的”了回去，只是用力地、近乎貪婪地吸了一口煙，彷彿那尼古丁能灼燒掉中的塊壘，“……是它最後在為我們堅持了。”

他的話像一塊巨大的、冰冷的鐵，沉甸甸地砸在兩人的心上。裴清臉上瞬間寫滿了茫然與手足無措，聲音都帶上了一慌：“那…那怎麼辦？這船不行了，我們…我們難道只能上岸了嗎？可是……”

“走陸路？”蘇瀾的眉頭蹙起，這個選項的弊端顯而易見。車輛載重極其有限，本無法帶走他們現有的寶貴資和大量武彈藥。而且，末日下的陸路通早已是死亡之路，絕大多數道路被廢棄車輛、人為路障或者更可怕的東西徹底堵塞。不僅要面對無窮無盡、知到活人氣息就會蜂擁而至的喪，還要時刻提防那些可能比喪更狡猾、更兇殘的人類倖存者團。與相對開闊、沒有喪，倖存者度低得多的海洋環境相比，陸地的危險呈幾何級數增長，生存幾率大打折扣。

陸明銳將再次被雨水打的煙彈那一片灰綠的、洶湧的海水中，然後轉過。雨水順着他冷的下頜線不斷滴落，但他的目似乎重新凝聚起來，越過裴清和蘇瀾，投向東北方向那一片被雨幕籠罩的、未知的海域。他的聲音雖然依舊沙啞，卻注了一種新的、斬釘截鐵的決斷力，彷彿是在無盡的悲傷迷霧中，為自己，也為同伴，強行劈開了一條路：

“不。我們去納哥。”

“納哥？”裴清愣了一下，下意識地重複道，腦子一時沒轉過彎來。

“對，納哥。”陸明銳肯定地重複道，眼神中那微弱卻堅定的火苗似乎燃燒得更亮了一些，“那裡是全球頂級富豪的聚集地，也擁有歐洲最龐大、最集中的超級遊艇碼頭。我以前跟着貨路過時，表姑夫告訴我。那個港口……蒙特卡港，還有赫米塔日灣，麻麻停滿了各種尺寸、各種功能的頂級豪華遊艇，從幾十尺的運快艇到上百米的巨型浮宮……那裡，肯定有狀態完好、足以讓我們橫渡地中海、印度洋，甚至能帶我們走得更遠的船！”他的語氣越來越肯定，這個想法彷彿是在他心最絕的廢墟上，鄭大副驟然為他又點亮了的一盞燈塔。這不僅是一個計劃，更是一個希，一個必須抓住的生存錨點。

裴清眼前頓時一亮，彷彿在無盡冷的雨幕中真的看到了一穿雲層的，臉上的霾被興驅散了不：“對啊！納哥！我怎麼沒想到！那裡可是遊艇天堂！肯定有無數好船等着我們！說不定還能找到充足的燃料、補給，甚至……”

蘇瀾也緩緩地點了點頭，冷靜地評估着這個方案的可行。這個計劃顯然比強行登陸危機四伏的土倫，或者走上那條九死一生的陸路要靠譜得多，目標也明確得多。“這是一個明確的方向。但是，”話鋒一轉，提出了最關鍵、最現實的問題，目掃過腳下不斷傳來痛苦的船，“以海洋奧德賽號現在的狀態，它能堅持到納哥嗎？”從他們當前的位置到納哥，即使沿着海岸線航行，距離也絕不近，對於這艘重傷的船來說，無疑是一次艱巨的考驗。

陸明銳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將目投向了團隊里的技核心——機員裴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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