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真是…”陸明銳搜刮著詞彙，最終選擇了相對委婉的說法，“勇敢，但缺乏基本的計劃和戰意識。”他實在無法理解，這種用巨大噪音吸引的自殺行為，稍微有點常識的人都應該避免。“你們知道在市中心這種地方，這樣毫無顧忌地開槍，會引來什麼後果嗎？你們以為那些怪是聾子嗎？”他的語氣帶着一難以抑制的責備。

“再危險也得出來！”佩德羅的語氣忽然變得有些激，帶着一種年輕人特有的、近乎固執的責任和擔當，“我們是學生會的幹部！當初是我們帶頭，說服大家離開那個該死的軍方‘庇護所’，一起逃回大學校園的。既然是我們做出的決定，我們就得負責照顧剩下的人！”他的眼神里有一種近乎悲壯的堅持，儘管這堅持看起來如此脆弱。

“軍方庇護所？”陸明銳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關鍵信息，眉頭皺起，“有軍隊保護不好嗎？為什麼你們要逃出來？”這與他之前的認知有些出。

“不好！一點都不好！”兩人異口同聲地喊道，聲音里充滿了抑不住的憤怒、恐懼和屈辱。

“他們本不把我們當人看！”佩德羅咬牙切齒地說，拳頭不自覺地握，“食和藥品永遠優先供應士兵，我們只能分到一點點發霉的麵包屑和渾濁的水，連基本生存都難以維持！這還不算，每次他們需要外出收集資，就強迫我們的人走在最前面，其名曰‘協助偵察’，實際上就是拿我們當人盾牌，去試探哪裡有沒有喪埋伏！死了好多人…”

阿爾特塔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憤怒和痛苦回憶而劇烈抖，他接話道，語速飛快：“還有那些畜生…他們…他們強我們學校的生！好幾個孩都被…被他們…我們試圖抗議，組織起來理論，他們就用槍托打人，把我們的人吊起來示眾，關進小黑屋！那裡本不是庇護所，是法西斯集中營，是地獄！”

他們你一言我一語，激地控訴着在那段短暫卻無比黑暗的日子裡所遭的非人遭遇，樁樁件件，聽得陸明銳臉越來越沉，眼神也變得冰冷。他沒想到，在文明秩序崩壞之後，某些披着制服的傢伙，竟然能如此迅速、如此徹底地墮落比喪更可怕的惡魔。

“所以你們現在就躲在大學裡面？就靠你們…這幾個人，怎麼守得住一座大學校園？”陸明銳提出了最現實的疑問。以他們剛才表現出的戰鬥素養，守住一座開放式、難以設防的大學校園簡直是天方夜譚。

“我們…我們主要躲在大學地下龐大的管網系統里。”佩德羅稍微低了聲音，似乎這是重要的秘，“主食堂和幾個大型建築下面，連通着城市的一部分主要下水道和維修通道，空間很大，四通八達，但出口很蔽。我們利用那裡作為主要基地，相對安全。也是通過下水道網絡，去往城市一些特定地點尋找武和食。”

“找葯為什麼不去醫院？那裡的藥品不是最集中、最齊全嗎？”陸明銳提出了另一個合乎邏輯的疑問。

“醫院？絕對不能去！”佩德羅的臉上瞬間盡褪，出極度恐懼的表，連旁邊的阿爾特塔也猛地搖頭，彷彿聽到了什麼最恐怖的事。“那裡有…有鬼東西！不是普通的喪，是惡魔！是撒旦的造！”佩德羅的聲音得極低，彷彿怕被什麼冥冥之中的存在聽見，“我們派過一隊人，七個同學，都是最強壯的育生，帶着我們最好的武…一個都沒回來！只有對講機里最後傳來的那種…不像是人類的慘…後來，我們航海系有個東大的學生，他對城市很悉，告訴我們，碼頭的一些倉庫區，特別是那些給遠洋漁船和私人遊艇提供補給的倉儲中心裡，通常也會儲備一些常用藥品和急救醫療包，我們才決定冒險來這邊試試運氣…”

“東大人？”陸明銳心中一，記下了這個信息，一個可能的同胞。“你們現在基地里，一共有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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