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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鐵院_第167章 磨合與陣痛(上)(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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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霧還沒散盡,校場的黃土就被練的腳步踏得揚起細塵。“喝!喝!”長槍方陣的吶喊聲里,突然進一道尖利的爭執——“你憑啥搶我的窩頭!”

劉江剛走到校場邊緣,就見隊列旁圍了一圈人。進去一看,老卒周滿正揪着個新兵的後領,新兵手裡還攥着半個啃剩的玉米面窩頭,角沾着渣,臉上又紅又急。“搶?這是伙房給練完的弟兄留的加餐,你個剛隊的新兵蛋子,憑啥提前拿?”周滿的嗓門像打雷,手裡的力道沒松,“軍規第一條就說嚴私拿公,你當規矩是擺設?”

那新兵二狗,是半個月前投奔來的流民,瘦得顴骨凸起,上的布還打着補丁。他攥着窩頭不肯放,眼裡含着淚:“俺娘還在後勤隊熬藥,三天沒吃乾的了,俺就想給留半塊……”

找借口!”周滿剛要抬手訓人,手腕卻被人輕輕按住。轉頭見是劉江,他立刻鬆開手,沉聲道:“堡主,這小子違反軍規,得按規矩罰!”

隊列里的士兵們都停了練,新老兵分兩撥——老卒們大多站在周滿這邊,覺得新兵散漫無紀,得好好整治;新兵們則悄悄替二狗說話,覺得他是盡孝,罰得太狠。趙忠拄着拐杖從議事廳趕來,見狀眉頭一擰:“軍規面前,沒有例外。二狗私拿公糧,按規當打二十軍,再去後勤隊幫廚三日,以儆效尤。”

“別!”二狗“撲通”跪下,抱着趙忠的哭,“俺知道錯了,別打行不行?俺還能練,還能扛槍……”

劉江蹲下,接過二狗手裡的窩頭,指尖到冰涼的麵糰——伙房的窩頭摻了大半糠麩,得硌手,卻是眼下能拿出的最好乾糧。他想起自己剛守堡時,父親病重,他也把自己的口糧省下來,心裡,卻還是沉聲道:“軍規不能破,但分能容。二十軍免了,罰你去後勤隊幫廚五日,每日多給你娘加一碗稠粥——但你要記着,堡里的糧食是所有人的命,要給你娘留吃的,得跟伙房說,跟趙副守備說,不能拿。”

二狗愣了愣,隨即重重磕頭:“謝堡主!俺再也不敢了!”

等二狗跟着後勤隊的人走了,趙忠才對劉江低聲道:“你這樣會不會太縱容?新兵們要是都學他,軍規就難管了。”

“軍規是死的,人是活的。”劉江着校場上重新列隊的士兵,新老兵的眼神里還帶着幾分隔閡,“老卒們跟着咱們出生死,覺得新兵沒規矩;新兵們大多是流民,沒過約束,覺得老卒太苛刻。靠軍不住,得讓他們知道,咱們是同生共死的弟兄,不是誰管着誰。”

當天傍晚,劉江讓人把校場的篝火點得更旺,召來所有士兵圍坐。他沒講大道理,只坐在篝火旁,講自己第一次守堡時的事:“那時堡里只有三十多號人,韃子第一次來攻,我爹帶着老卒守東牆,我帶着兩個剛投奔的流民扛石頭堵缺口。有個流民怕了,想跑,我沒綁他,只說‘你跑了,我們都得死,你要是留下,打贏了就有飯吃’。後來他跟着我們扛了三天石頭,韃子退了,他說‘這輩子從沒跟人一起拚命過,比獨自逃命踏實’。”

篝火映着士兵們的臉,老卒們想起當初戰東牆的日子,新兵們眼裡的迷茫漸漸淡了。周滿撓了撓頭,走到之前和二狗爭執時站在一旁的新兵面前,遞過一塊窩頭:“上午是俺太急了,不該揪你領子。你娘要是缺糧,跟俺說,俺的那份能省出半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