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江站起，目掃過圍過來的流民和護衛，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能守住。因為他們不敢靠近。”

他指着堡外，風雪中，蒙古騎兵的影還在遠奔馳，卻始終沒靠近到六十步：“你們看，他們只會在遠拋箭矢，敢衝過來嗎？不敢。因為咱們的牆夠高，夠深，還有震天雷和拋石機——他們要是敢靠近，咱們的箭能穿他們的馬，震天雷能炸碎他們的陣！”

“可……可他們的箭能進來……”有個流民小聲說。

“那是因為他們想嚇住咱們。”劉江拿起一支從牆上拔下的蒙古箭，舉起來給大家看，“這箭是騎弓的，力道弱，只要咱們躲在垛口後，別探頭，就能躲開。之前犧牲的弟兄，是因為太疲憊，一時沒注意——從現在起，所有人流休息，弓手守一個時辰就換班，保證力，就不會再被冷箭傷到。”

他又轉向流民：“我知道你們怕，我也怕。可咱們沒退路。老周死了，是為了護着這堡里的人；之前傷的弟兄，也是為了守家。要是咱們現在逃了，他們的就白流了。”

“而且，”劉江頓了頓，語氣了些，“只要守住這堡，等韃子退了，我給老周立塊碑，記在族譜上；所有傷的人，貢獻點加倍，糧食多分；咱們一起種地，一起打鐵，日子還能過下去。”

說著，他走到垛口邊，拿起一張弓，搭箭拉弦，瞄準遠奔馳的蒙古騎兵——雖然知道不中，卻依舊穩穩地舉着。“你們看，我也在這兒守着。我不會讓你們獨自面對危險，咱們一起扛。”

趙忠也走過來，拿起長槍，站在劉江邊：“我也在。所有護衛都在。咱們的牆是銅牆鐵壁，咱們的人是一條心，韃子耗不過咱們！”

流民們看着劉江和趙忠的背影，又看了看老周蓋着麻布的，心裡的恐慌漸漸被一暖流了下去。小栓抹掉眼淚，站起，撿起地上的滾石，往垛口邊搬：“俺……俺也守！老周哥不能白死！”

“俺也守！”另一個流民跟着說，“俺有力氣，能搬滾石！”

越來越多的流民站起，有的去搬滾石，有的去幫着照顧傷員，有的則學着護衛的樣子，握手裡的鋤頭（劉江給流民分發了鋤頭當武），站在垛口後，雖然還有些害怕，卻不再退。

堡牆上的氣氛慢慢變了。疲憊還在，恐懼也沒完全消失，可更多的是一種“一起扛”的堅定。護衛們換班時，會互相拍着肩膀打氣；流民們遞箭矢時，會小聲說“小心點”；連之前嚇得發抖的小栓，也敢蹲在垛口後，幫着弓手遞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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