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樣？” 君凜的聲音響起，不高，卻如同冰層斷裂般清晰冷，沒有任何寒暄。

醫療腳步頓住，抬頭看向這位新晉的3S級哨兵。對方冰藍的眼瞳里沒有任何緒波，只有一種儀探針般的準和不容迴避的審問。他推了推眼鏡，目掃過數據板上那目驚心的三維裂痕圖。

“神海基岩層的應力裂痕。”醫療的聲音依舊平板，“就在剛才的戰鬥後新增的，位置很不好。距離支撐整個神海穩定的‘深層冰礫層’臨界點，不足零點三毫米。”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彙，鏡片後的目掃過君凜那張沒有任何錶的臉：“據的神圖景衰退模型推算，這種裂痕一旦超過極限閾值，引發的連鎖崩潰將是災難的。瞬間的神凍結，意識湮滅，甚至……神反噬。”

冰冷的字眼在寂靜的走廊里砸下，君凜冰藍的瞳孔深如同投石子的凍湖，泛起一圈極其細微的漣漪。他放在側的、戴着黑戰手套的手指，極其輕微地蜷了一下。

“頭痛？” 他只追問了兩個字，如同輸檢索關鍵詞。

醫療的表第一次出現了一極其古怪的波。他低頭再次確認了一下數據板上的記錄和實時監控數據流，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只說‘還好’。” 醫療的聲音帶上了一點困，“但從儀監測到的神海震波峰值和微觀結構應力反饋來看……這種級別的裂痕生過程，伴隨的神經痛應該是……極端劇烈的。”

他抬起頭，目過鏡片，帶着一種近乎職業的驚異看向君凜，“理論上，應該像被無數冰錐貫穿大腦一樣，瞬間痛得昏死過去才對。” 他的聲音低了下去，帶着一難以置信的喃喃：“可居然只是流了點冷汗……只是‘還好’。這隻能歸因於神本的特殊了。那種韌……簡直不像人類該有的構造……” 他頓了頓，補充道，“但這韌本，也是支撐神結構還沒徹底崩塌的唯一原因了。像繃的弦，越堅韌，斷裂時的反噬就越恐怖。”

君凜沉默着。走廊慘白的線落在他的上，如同凝結的霜花。他那雙冰藍的瞳孔深，運轉的數據流似乎停滯了一瞬，被一種更深沉、更冰冷的未知質所覆蓋。他不再言語，只是極其輕微地點了下頭。然後，他轉。軍靴踩在冰冷的合金地板上，腳步聲輕得如同幽靈過冰面。他沒有走向自己的休息區，也沒有離開醫療區。他的腳步停在了走廊盡頭，那扇通往臨時休息隔間的厚重隔離門外。門上的觀察窗是單向的。君凜站在門外冰冷的影里。如同一尊沉默的、覆蓋著寒冰的雕塑。他沒有推門，只是過那小小的、冰冷的觀察窗，冰藍的目穿單向玻璃，如同兩束無形的、絕對零度的探針，準地、不帶任何溫度地投注進去。

隔間，慘白的頂燈灑下冰冷的。狹窄的單人床上，那個纖細的影在薄被下蜷着，幾乎看不出起伏。銀灰的頭髮散地鋪在白的枕頭上，出的半張臉蒼白得近乎明，只有眼瞼下覆蓋著一層濃重的、疲憊的影。安靜得如同沉冰海之底的雕像。

門外，陸燼早就靠在了對面的牆壁上。他那高大的影籠罩在走廊燈的影里，眼瞳不再有戰場上的狂暴火焰，只剩下一種沉甸甸的、幾乎要垮他的鬱。他抱着手臂，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目死死地盯着那扇冰冷的門，彷彿想用視線燒穿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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