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回 蜃樓幻海迷心竅 五聖破妄現真章

草原盡頭的新山蒸騰着淡紫霧氣，八戒的釘耙突然在肩頭劇烈震，火焰鎧甲的紫黑紋路如心跳般急促起伏。“不對勁，這花香有問題！” 他猛地捂住鼻子，卻見前方的草葉正在以眼可見的速度枯萎，枯萎浮現出細的銀紋路，如同鱗片般層層疊疊。

悟空的火眼金睛穿霧靄，見山巒其實是座漂浮在半空的蜃樓，樓檐垂下的琉璃燈盞里，燃燒着幽藍的鬼火。更駭人的是，蜃樓下的雲海中，無數半明的魚鰭正在遊，每個鰭尖都挑着顆人類的眼球，瞳孔里映出五聖前行的影。

“是蜃龍的幻境！” 唐僧的青蓮劍穗銅鏡突然炸裂十二片，碎片在空中組個殘缺的八卦圖，“此龍乃太初年間的水神坐騎，擅以蜃氣編織幻海，能將人心底的慾象化。” 話音未落，腳下的草原突然塌陷，五聖瞬間墜片無邊無際的海，水中漂浮着無數殘缺的兵，劍柄上都刻着 “貪嗔痴” 三字。

條鱗爪猙獰的蜃龍從海中昂首而起，長百丈，軀由半明的蜃氣組，腹腔里可見無數被吞噬的生靈虛影。“擅闖吾之領域者，需留下心頭作祭品！” 它的巨口張開，噴出的蜃氣在五聖面前凝五座城池：悟空見座由黃金打造的花果山，猴兒們都戴着紫金冠；八戒看到高老莊的屋頂鋪滿琉璃，翠蘭正端着鑲金的桃花糕向他招手；沙僧瞧見流沙河上架起白玉橋，九個取經人的魂魄在橋上對他微笑；玉龍着西海龍宮嵌滿夜明珠，父王正將龍袍披在他上；唐僧則面對座香火鼎盛的大慈恩寺，無數信徒正對着他頂禮拜。

“雕蟲小技！” 悟空的金箍棒在海中劃出金弧線，棒尖挑起的珠突然開，化作萬千桃花釘向蜃龍。桃花釘穿蜃氣的剎那，竟在龍鱗上燃起金火焰，燒得蜃龍發出聲震耳聾的咆哮。它的長尾橫掃而來，帶起的浪中突然鑽出無數蛟，每個蛟頭都長着悟空的面孔，張開巨口咬向他的咽。

“連俺老孫的樣子都敢模仿？” 悟空的金箍棒暴漲十丈，棒的金紫紋路織張巨網，將蛟盡數罩住。他的仙力如火山噴發，網眼中突然綻放出創世之，蛟在芒中紛紛顯形 —— 竟是無數把生鏽的兵，刀柄纏着被吞噬生靈的頭髮。“這些怨念，就讓俺來超度！”

八戒的釘耙在海中劃出火焰漩渦，將高老莊的幻象捲其中。“就算翠蘭真給俺做了金糕，俺也不能貪！” 火焰中突然浮現出天蓬元帥的戰甲，甲胄上的星紋與他的火焰鎧甲相融，釘耙劈出的火浪中，竟夾雜着點點星辰。蜃龍噴出的蜃氣遇到星火，頓時燃起綠火焰，出裡面藏着的毒刺 —— 那些看似味的桃花糕，原是由毒蜘蛛的卵做。

“想騙俺老豬？沒門！” 八戒的影在火焰中不斷變大，豬肚上的紫黑紋路突然化作頭咆哮的野豬，將撲來的毒蛛卵盡數撞碎。海中突然升起巨大的白骨柱，柱頂坐着個與翠蘭長得一模一樣的子，正對着他拋灑着花瓣，花瓣落地即化作繩索，要將他捆在柱上。

“你不是翠蘭！” 八戒的釘耙橫掃而出，將子的影劈兩半，卻見化作無數蝴蝶，每隻翅膀上都印着 “慾” 二字。“俺老豬的是那個會罵俺獃子的翠蘭，不是你這假東西！” 火焰鎧甲突然發出萬丈芒，蝴蝶在中紛紛墜落，化作海中的泡沫。

沙僧的降妖寶杖在海中豎起，杖頭骷髏噴出的白凝道水幕，將流沙河的幻象擋在外面。“就算真有贖罪的機會，也不該是虛妄的幻境！” 他的影在水幕中愈發清晰，寶杖突然分裂十二道，分別刺十二海漩渦，漩渦中立刻浮現出他挑擔前行的影 —— 不是為了贖罪，而是為了守護。

“你以為這樣就能搖俺的道心？” 沙僧的聲音在海中回，十二道寶杖同時發，將漩渦中的取經人幻影托起，幻影們出欣的笑容，化作十二顆舍利子，融寶杖的骷髏眼眶。骷髏突然睜開眼睛，出的金在海中開闢出條通路，通路兩側盛開着潔白的蓮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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