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瑁的腳步，停在了一還算完整的院落前。這裡曾是江陵的郡守府，如今，只剩下斷壁殘垣和被煙火熏黑的牆壁。他沒有進去，只是轉，面對着一路沉默跟隨的姜維。夜風吹他鬢角的白髮，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有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滄桑。

他看着姜維，那雙剛剛還閃爍着堅定芒的眼眸，此刻卻流出一複雜的、屬於凡人的。

“伯約，”陸瑁的聲音，比剛才在城樓上時，更加低沉，“你回長安，帶着無當飛軍回去。”

姜維一愣，急忙道：“大司馬！江陵防務空虛，無當飛軍乃是銳中的銳，理應留在此，以防不測！”

“不。”陸瑁搖了搖頭，眼神不容置喙，“江陵需要的，不是一支用來衝鋒陷陣的奇兵，而是時間，是糧食，是能拿起鋤頭的百姓。無當飛軍太寶貴了，他們的戰場，不該是在這裡修補城牆。你帶他們回去，讓他們休整，他們是我大漢的戰略利劍，必須用在最關鍵的地方。”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腦中整理着千頭萬緒的國事，然後繼續說道：“同時，你回去後，告訴陛下和丞相，潼關守將，讓趙統去。他穩重，足以擔當此任。趙廣銳氣有餘，還需磨練，就讓他繼續留在無當飛軍，跟着你，跟着丞相在長安多學學。”

這一連串的軍事調，讓姜維意識到，陸瑁考慮的，早已不是荊州一地，而是整個大漢的國防全局。他默默地將這些名字和職務記在心裡，準備回去後一字不落地稟報。

陸瑁從懷中，取出了一卷用火漆封好的帛書，遞給了姜維。那帛書，顯得有些沉重。

“我這封信，你親手帶給丞相。裡面……有我自請罷黜大司馬之職，以及懇請陛下，封我為荊州牧的請求。”

“安國還太年輕，他需要長。我岳父走了，大哥也走了……這荊州，總要有關家的人來守。我，既是漢臣，也是關家的婿。所以，我來守。”

“同時，你到長安後，派些可靠的人，將我的妻子關接過來吧。這裡，畢竟是的故鄉，也該……回家了。”

“至於我的兩個兒子，就讓他們留在長安。丞相是個好老師，跟着他，比跟着我這個只會打仗的父親，要有出息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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