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僅能換，還能學做。”趙信讓鐵匠遞來一塊鐵，“你們的火山灰里含鐵量高，我們的工匠可以去瓊南，教你們建熔爐，自己煉自己打，不用再求人。”

晚飯擺在工坊的空地上，木桌拼長長一列，端上來的菜讓五個漢子瞪大了眼睛：紅燒海魚用青花瓷盤裝着，魚得能；蒸椰子飯里混着蝦仁，香氣直往鼻子里鑽；還有一盆綠瑩瑩的野菜，據說是農師新種的“空心菜”，在瓊南的熱氣候里長得格外旺。

“嘗嘗這個。”趙信給為首的青年夾了塊魚，“用你們瓊南的石斑魚做的，加了中原的醬油，比用火烤着吃更鮮。”

青年咬了一口，眼睛瞬間亮了。魚的鮮甜混着醬油的醇厚，比部落里簡單的火烤吃法多了好幾重滋味。他看了眼同伴，發現他們也吃得狼吞虎咽，臉上的警惕早已被食的香氣衝散。

酒過三巡，趙信說起瓊南的氣候：“那邊的太毒，雨水也勤，種水稻得挖深排水，不然會爛。但種甘蔗正好，你們的火山土，甘蔗能長到一人高，榨出的糖比中原的甜。”他讓人拿來幾張圖紙，上面畫著甘蔗榨機，“這東西用牛拉着轉，一天能榨十擔甘蔗，比人力快十倍。”

為首的青年接過圖紙，手指過畫著齒的地方——那結構他從未見過，卻能看出其中的巧妙。他突然放下筷子，對着趙信深深一揖：“實不相瞞，我們不是商人，是瓊南俚部落的哨兵。首領聽說珠崖部歸降了，讓我們來看看……你們是不是真的像傳言里那樣，不搶東西，還教本事。”

趙信並不意外，給他滿上酒：“現在信了？”

“信了。”青年的聲音很沉，“我們部落的孩子冬天沒棉穿，老人缺鹽吃，首領不是不想歸降，是怕……怕你們像以前來的海盜那樣，搶了東西就走。”他從懷裡掏出塊黑曜石，上面刻着火焰圖騰，“這是我們的信，首領說，若將軍真能幫我們建熔爐、教種甘蔗，俚部落願……願年年進貢火山稻。”

趙信接過黑曜石，石面冰涼，刻痕里還沾着火山灰的末。他想起白日里看到的稻田，想起工坊里的鐵，突然對青年說：“明天我派艘船送你們回去，帶些稻種和甘蔗苗，再讓兩個農師跟着，先幫你們選塊地試種。”

青年猛地抬頭，眼裡閃着：“真的？”

“自然。”趙信指着窗外的星空，“你們瓊南的星星和這裡的一樣亮，種出來的糧食、煉出的鐵，也該一樣好。”

第二日清晨，送俚部落哨兵返程的船起錨了。貨艙里裝着二十斤新稻種、五株甘蔗苗、兩把月牙鐮，還有農師寫的《熱帶作種植要訣》，上面詳細記着：“瓊南多雨，甘蔗田需高畦深；火山土偏酸，可摻貝殼灰中和；水稻選早種，避開颱風雨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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