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秦末龍旗_第433章 一夜潰逃,兵卒離散(1)

關燈

後半夜的風帶着刺骨的涼意,卷着營地里最後一點篝火的火星,在帳篷間打着旋。起初只是零星的響——有人踩着草葉的窸窣聲,有人不小心倒兵的哐當聲,像投湖面的石子,起初只漾開一圈圈小漣漪,誰也沒料到,片刻之後竟會演變滔天巨浪。

負責巡營的鐘離昧最先察覺不對。他提着燈籠走過糧帳附近的柵欄時,發現平日鎖得嚴實的側門竟虛掩着,門閂扔在地上,上面還沾着半片布屑。燈籠往前探了探,能看到門外的土路上印着一串雜的腳印,朝着東南方的山坳延,像一群驚的類留下的蹤跡。

“站住!”他大喝一聲,提着長戟追了出去。可沒跑幾步,後的營地突然炸開了鍋——更多帳篷的布簾被猛地掀開,黑影們像從地底下鑽出來似的,抱着簡單的包袱,低着頭往各個方向竄。有人被同伴撞倒,罵罵咧咧地爬起來,顧不上拍掉上的泥,又跟着人流往前沖。

“都給我站住!”鍾離昧的怒吼被淹沒在混的腳步聲里。他看到幾個面孔——那個總說笑話的炊事兵,正背着半袋乾糧往坡下跑;還有去年剛娶親的小將,懷裡揣着個布包,想必是給妻子的信。他們臉上沒有了往日的敬畏,只剩下慌不擇路的急切,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主營帳,項羽猛地從榻上坐起。帳外的喧嘩聲像滾雷似的過來,還夾雜着親兵的呵斥和兵落地的脆響。他抓過床邊的霸王槍,槍桿上的銅環撞擊着發出急促的聲響,掀開帳簾的瞬間,眼前的景象讓他瞳孔驟——

原本整齊的營壘早已沒了章法,帳篷被踩塌了大半,旗幟歪歪斜斜地倒在地上,被逃亡的士兵們踩了爛布。有人為了爭奪一匹快馬,在馬廄邊扭打在一起,拳頭落在上的悶響和痛罵聲此起彼伏;有人慌不擇路地撞翻了火盆,火星濺到乾草上,燃起一小片火,卻沒人去撲,任由那火舌舐着帳篷的角落。

“幹什麼!”項羽的吼聲如雷,震得周圍的人作一滯。可那停頓只持續了眨眼的功夫,當看清是他時,有人瑟了一下,卻還是咬着牙從他邊繞過去,像避開一塊擋路的巨石。

“大王……”一個親兵跪在地上,死死抱着他的,聲音抖得不調,“攔不住啊!弟兄們都要走,說……說再不走就回不了江東了……”

項羽一腳踹開他,提着槍衝進人流。槍桿橫掃,將兩個試圖翻柵欄的士兵掃倒在地,可後面立刻又湧上更多人,踩着同伴的後背翻過柵欄,作快得像驚的魚群。他的槍再快,也擋不住這源源不斷的潰逃,槍尖刺破了黎明前的黑暗,卻刺不那層瀰漫在每個人心頭的、對歸鄉的執念。

東邊的天空漸漸泛起魚肚白,晨像一把鈍刀,慢慢割開夜幕。當第一縷落在營地上時,項羽拄着槍站在空的校場中央,槍尖深深扎進泥土裡,手背上的青筋還在突突跳

周圍已經沒了多人。原本能容納數萬人的營壘,此刻只剩下零星的帳篷還立着,地上散落着兵、破布、吃剩的草,還有被踩扁的陶罐,像一座被洗劫過的廢墟。鍾離昧帶着僅剩的千餘親兵守在主營周圍,個個臉上帶着疲憊和茫然,手裡的兵垂在地上,沒人敢抬頭看他。

“清點人數。”項羽的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聽不出喜怒。

沿彿

西

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