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羊把兒送出去了，自己帶着人降了……公孫衍燒了軍械庫，說‘不給您留兇’……”

魏咎的劍“噹啷”掉在地上。他踉蹌着後退，撞到後的書架，上面的竹簡嘩啦啦掉下來，砸在他腳邊——都是他年輕時批註的兵法，如今看來像一堆笑話。窗外傳來喊殺聲，越來越近，還有人在喊：“擒住魏咎者，賞黃金百兩！”

“孤是魏王！”他突然嘶吼起來，抓起王冠往頭上按，卻怎麼也戴不穩，“誰敢孤？！”

殿門被一腳踹開，沖在最前面的是個面孔——是上個月被他杖責的小兵，此刻舉着刀，眼裡全是恨：“你把我娘藏哪了？！不過說了句‘該放糧’，就被你……”

魏咎說不出話，突然抓起案上的玉璽就往窗外扔：“給你們！都給你們！別過來——”

玉璽砸在宮牆上，裂兩半。有人撿起碎片歡呼，更多的人湧進殿，把他圍在中間。他看着這些曾經跪伏在地的士兵，如今個個目凶，突然笑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你們……你們會後悔的……”

沒人理他。有人扯掉他的王冠，有人把繩索套在他脖子上，像拖牲口一樣往外拉。路過西宮偏殿時，魏咎看見地窖門被撬開，百姓們正抱着糧袋哭，其中有個老婆婆，懷裡還抱着個死的孩子——那孩子，前日還在宮門外給磕過頭，求他發點糧。

城樓上的《歸鄉謠》又響了，這次是守城的士兵和天宇軍一起吹的。有人把吊起來的逃兵放下來，還有氣的就往裡灌水；有人幫着天宇軍修補被箭穿的旗幟，把“魏”字塗改“天”字。

魏咎被拖過城門時，抬頭看見城樓上滿了天宇的旗幟。風一吹，旗幟獵獵作響，像在嘲笑他最後的掙扎。遠的田野里，百姓們正舉着鋤頭往城裡跑，聽說天宇軍開了糧倉，還說要給戰死的士兵家人發恤金。

“潰了……全潰了……”魏咎喃喃自語，下磕在石板上，磕掉了兩顆牙。混着唾沫從角流出來，他卻沒覺疼——比起心裡的空，這點疼算什麼呢。

天宇軍的主將騎着白馬從他邊經過，對着邊的副將說：“把魏咎的私庫打開，糧食分下去，孩子給新辦的學堂送去，老人安排到義倉領粥。”

副將應着，又問：“那魏地的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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