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空間航行，是剝離了常規宇宙時空參照系的奇異旅程。窗外不再是悉的星空，而是扭曲、拉長、如同打翻的料盤般混合流淌的怪陸離之。時間變得模糊，空間徹底喪失，唯有艦橋穩定運行的儀嗡鳴和能量流平穩的脈，提醒着眾人他們仍在以超越想象的速度向著一個未知的目標前進。

希號艦橋，氣氛肅穆。林夜坐於指揮席，雙眸微闔，似在假寐，實則心神沉，與混沌星核深度融，一方面加速恢復，另一方面仔細悟着從殘響迴廊和火種鑰中獲得的海量信息碎片。貞德靜立在他側，如同古典油畫中守護聖火的聖，氣息純凈而堅定。霍震岳坐鎮戰席，目銳利地掃過各個監控屏幕，儘管超空間理論上安全，但他不敢有毫鬆懈。暴熊王則有些煩躁地在相對寬敞的艦橋後方踱步，這種無法用拳頭解決問題的等待讓他渾不自在。蘇芸則完全沉浸在數據海洋中，面前數個屏上，來自火種鑰VII的星圖碎片、帝國日誌殘片，以及那個不斷重複的“幽靈信號”的波形分析圖，正被以驚人的速度叉比對、解析。

時間在無聲中流逝。不知過了多久，或許只是片刻，又或許是數個標準時。

突然，蘇芸發出一聲抑的低呼，打破了艦橋的寂靜：“不對！這個信號的衰減模型有問題！”

所有人瞬間將目投向。

蘇芸快速將分析結果投到主屏幕上，語速急促地解釋道：“我之前按照常規的超空間信號傳播模型計算這個‘幽靈信號’的源點距離和強度，得出的結論是信號源極其遙遠且微弱。但我剛剛用鐵帝國迹中解析出的幾種非標準時空常數進行修正後發現……這個信號的衰減曲線不符合任何已知的超空間或亞空間傳播規律！它的強度……它的強度更像是在一個……一個時空結構本就在不斷‘湮滅’的區域邊緣強行輻出來的！”

“時空結構不斷湮滅？”霍震岳眉頭鎖，“什麼意思？類似於黑視界？”

“不，比那更詭異！”蘇芸的手指在屏上飛快划，調出一組令人眼花繚的數學模型和能量譜分析圖，“黑視界附近的時空是高度彎曲但尚且‘存在’的。而這個信號源所的環境，據反推……更像是……像是整個空間的‘存在’基礎都在緩慢而持續地崩塌、歸零！信號本都帶着一種‘被抹除’的特質！所以它傳播出來後，會呈現出這種異常的、違背常規理規律的衰減！”

“存在崩塌？”貞德輕聲重複，湛藍的眼眸中充滿了震驚，“什麼樣的力量，能夠侵蝕空間存在的基？”

林夜不知何時已睜開雙眼，眸中混沌星雲緩緩旋轉，倒映着主屏幕上那扭曲的信號波形，聲音低沉：“宇宙之癌……或者，是某種我們無法理解的、更高層面的‘收割’之後留下的創傷區域。”

這個猜測讓艦橋的溫度彷彿都下降了幾分。

“而且，還有更奇怪的發現。”蘇芸深吸一口氣，指着信號中一段極其細微的、幾乎被背景噪音淹沒的調製頻率，“這段頻率，經過多重濾波和增強理後……其編碼方式，與我們在殘響迴廊最後時刻，從那個失控的‘逆軌者’檔案中應到的悖逆波……有不足萬分之一的相似特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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