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地心的道路，在怨念消散後顯出真實的面貌。

那並非想象中的熔岩甬道或水晶通道，而是一條由凝固的、如同琥珀般的灰記憶構的路徑。腳下的“地面”而有彈，每一步踩下，都會盪開一圈圈痛苦的漣漪。兩側的“牆壁”上，不時閃過一個個定格的、無聲吶喊的文明剪影。

他們走了進去，也走進了一部由死亡譜寫的史書。

林夜走在最前方，他的背影依舊是那般拔，與周圍絕的氛圍格格不。然而，只有貞德和蘇芸能敏銳地察覺到，他的狀態不對勁。

他的氣息不再像之前那樣斂而磅礴，反而帶着一種……紊。一微弱的、灰敗的氣息，如同不祥的煙霧，從他周縷縷地逸散出來。那雙深邃的眼眸中，混沌星雲的旋轉速度明顯放緩，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悸的空與疲憊。

“老大……”霍震岳想說什麼，卻被林夜一個眼神制止。那眼神里沒有責備，只有一種不容置疑的、沉重的決絕。

他沒事，只是背負了太多。

蘇芸的分析儀上，林夜的生命征雖然平穩，但神力損耗曲線卻呈現出一個可怕的、斷崖式的下跌。吞噬了那座怨靈山脈的核心，他得到的不僅僅是力量和法則悟，還有那億萬生靈積攢了無數歲月的痛苦與絕。這些東西，正在瘋狂地侵蝕他的神魂。

“他正在被那些負面法則同化。”蘇芸的聲音得極低，充滿了憂慮，“我們必須儘快找到第三枚鑰匙，否則……他可能會被自己吞噬的力量反過來吞噬。”

貞德握了權杖，聖流轉，試圖用自己的信仰之力為林夜構建一個神屏障，但效果甚微。林夜上的那種“污染”，源於靈魂最深的共鳴，是純粹的明無法輕易滌盪的。

“不用試了。”林夜忽然開口，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這是必要的代價。想要戰勝‘觀察者’，就必須理解它的‘食糧’，理解它為何而戰。我只是……提前品嘗了一下。”

他的話語平靜，卻讓後的幾人心中一寒。他們終於明白，林夜的目標，從來不只是變強那麼簡單。他要走的，是一條與黑暗共舞，於深淵中仰星空的、最艱難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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