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夠了。

從秘境出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不是秘境里那種灰濛濛的亮，是真正的天亮。太從東邊的山脊後面爬上來，把整片山林染了金紅。晨霧在山谷間飄，鳥在林子深着，一聲一聲，脆生生的，像是在慶祝什麼。我們在秘境里待了不過兩天一夜，可出來的時候，覺像是過了很久。久到空氣都是新鮮的，久到都是刺眼的，久到那些鳥聲都讓人覺得陌生。

蘇家屯還是那個蘇家屯。村口的老槐樹還在，樹下的幾個老人還在，着旱煙，眯着眼睛，看我們這群渾是、衫襤褸的人從山裡走出來。他們的眼神還是那樣，淡淡的，見怪不怪的，像看一群趕路的螞蟻。那個幫我做過餅子的老大娘站在自家院門口，手裡端着一盆水，正要潑。看見我們，的手頓了一下，然後把水潑了，轉進了屋。門沒有關。

這些村民也許有什麼秘，可我也懶得追究了，那個老大娘曾經說，沒看到有進山的人，再出來過，按理說，我們是第一批走出來的，應該驚訝才對，可卻沒有。

我站在村口，回頭看了一眼北邊的山林。秘境就在那片山林的深，可從這裡看，什麼都看不見。只有樹，一層一層的樹，從山腳鋪到山頂，從這座山鋪到那座山，連綿不絕。誰也想不到，那片安靜的、普通的山林里，藏着那麼多的怪、邪修，還有一座墳。我師傅的墳。

走吧。雲渺師傅騎在墨麒麟上，回頭看了我一眼。

我點了點頭，跟了上去。

隊伍比來時短了許多。龍虎山的人走了另一條路，大和尚和百花谷的人也在出山後就分道揚鑣了。絡腮鬍子和瘦高老頭不知什麼時候消失的，連招呼都沒打。修行之人就是這樣，聚的時候不問來，散的時候不問歸途。有緣自會再見，無緣對面不識。

只剩下龍山的人，還有凈塵師太。

凈塵師太走在紫霞師叔旁邊，一僧一道，並肩而行。們很說話，可那種沉默不是隔閡，是一種很深的默契。紫霞師叔拿着拂塵，一邊走一邊理，理得很慢，很仔細。

雲渺師傅騎着墨麒麟走在最前面，清風牽着韁繩。玉衡道長和開道長跟在後面，兩個人的馬都傷了，走不快，他們就牽着馬步行。丹辰子走在我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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