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東華老天師的聲音很平靜，可過之後，會有新的秩序。舊的龍脈斷了，新的龍脈會在別生髮。這是天道，不是人能左右的。

我沉默了一會兒。清廷的氣數，早就該斷了。從庚子國難開始，它就只剩一口氣吊著。這口氣，就是龍脈。沒有了龍脈，那口氣就斷了。朝廷會倒，可天下不會亡。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我要斬斷它。我說。

東華老天師沒有問我為什麼。他只是點了點頭。這是你的因果，我不攔你。

我走到柱子前，出手，按在柱子上。符文在我的掌心跳，暖黃的滲進我的皮，順着經脈往上走。那力量很暖，很厚，像母親的懷抱，像冬天的熱炕。可我能覺到，那暖意底下，有一腐朽的氣息。不是龍脈本腐朽了，是它承載的那個朝廷腐朽了。龍氣被污染了，像一條清澈的河流被倒進了污水。

清龍劫在手中嗡鳴。劍中的龍氣應到了柱子裡面的龍脈之氣，像是找到了同類，又像是遇到了對手。它在劍中遊走，發出低沉的嘯聲，像是在催促我。

我舉起清龍劫，九竅全開，頭頂的漩渦瘋狂旋轉。所有的真元，所有的力量，都灌注在這一劍上。星隕劍訣，全力催發。清龍劫上炸開一團璀璨的芒，不是青的，是金的，像太，像熔岩，像開天闢地時的第一道。

我朝柱子斬去。

劍鋒砍在柱子上，發出震耳聾的巨響。不是金屬撞的聲音，是山崩地裂的聲音，是天塌下來的聲音。整個都在抖，頂的碎石簌簌落下，壁上的符文明滅不定，那柱子在劇烈搖晃。

一道裂從劍鋒砍中的地方裂開，向上蔓延，向下蔓延，像一條閃電，像一條蛇。裂裡湧出金的，不是暖黃的，是刺目的金，像太的核，像地心的熔岩。那些從裂裡噴涌而出，帶着巨大的力量，把我震退了好幾步。

我穩住形，又是一劍。第二劍。第三劍。每一劍都砍在同一個位置，每一劍都讓裂更深、更寬。柱子上的符文在瘋狂跳，像是在掙扎，像是在哀嚎。可它們擋不住清龍劫。劍中的龍氣在吞噬着柱子裡面的龍脈之氣，像一條大魚在吞食小魚。

第九劍斬下的時候，柱子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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