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要回答，忽然想起一件事。岳崇武師傅。他一個人進了那個山。氣眼在裡面，龍脈的節點在裡面，那些怪蘇醒之前，他就進去了。他現在怎麼樣了？找到氣眼了嗎？續命功了嗎？

我轉頭看向北邊。那面懸崖，那個口。還在。暖黃的從里出來，和，溫暖，像一盞永遠不會熄滅的燈。

師傅，我說，我找到氣眼了。岳崇武師傅進去了。我得去找他。

雲渺師傅看着我，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他點了點頭。

紅林上空，那些巨大的翅膀還在盤旋，遮天蔽日。它們不敢下來了，不是不想下來，是被我剛才那劍斬落嚇破了膽。幾十隻同類從天上掉下去，砸在地上，模糊，翅膀折斷，獠牙碎裂。它們雖然沒有多靈智，可恐懼是本能的。它們在天上着，尖嘯聲此起彼伏，像是在商量對策，又像是在召喚更多的同伴。

而那些巨樹上，還有更多的怪在蘇醒。翅膀展開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嗤啦嗤啦的，像無數匹布被同時撕開。

地面上的威脅也沒有消失。紅林的影里，還有黑袍人在涌。不是剛才那些被我們圍殺的一小，是更多。他們從紅林深走出來，從那些琉璃一樣的巨樹後面轉出來，從那些浮空的宮殿影里飄出來。黑的一片，一眼不到頭。他們的步伐不不慢，像一群從墳墓里爬出來的死人，沉默，冷，帶着一讓人頭皮發麻的迫。

有人罵了一聲。他媽的，還有完沒完？

是絡腮鬍子。他的左臂被砍了一刀，皮翻卷着，順着胳膊往下流，滴在紅土上，和地上的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誰的。他用右手握着刀，刀尖指着那些湧出來的黑袍人，臉上的在搐，不知道是疼的還是氣的。

百花谷的弟子們已經站不起來了。們圍坐在一起，背靠背，短劍橫在膝上，渾發抖。中年婦人跪在地上，懷裡抱着一個傷的弟子，那弟子的口被什麼東西刺穿了，從傷口裡湧出來，怎麼也止不住。中年婦人的手按在傷口上，滿手是，臉上全是淚。

大和尚靠着一棵樹榦，左肩上的傷口已經不再流了，不是止住了，是快流幹了。他的臉發白，發紫，可他沒有坐下，也沒有靠穩。他站在那裡，像一堵快要倒塌的牆，可還沒有倒。

龍虎山的年輕道士帶着他的人重新列好了陣。劍上的已經幹了，他顧不上清理，只是握劍柄，盯着那些湧來的黑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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