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頭看了一眼岳崇武師傅。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泥潭裡跋涉，可他還在走，沒有停，也沒有讓我扶。他的臉上沒有表，那雙渾濁的眼睛看着這片紅的森林，像是在看一個老朋友。我想他是來過的。二十年前，他到過這裡。這片紅林，這些琉璃一樣的樹，他都見過。可他只是沒有說。

丹辰子走在我前面，羅盤已經收起來了，取而代之的是長劍出鞘，握在手裡。他走得很小心，每一步都先踩實了再邁下一步，目不停地掃視四周，像一個走進狼群的人。他沒有說話，可我能覺到他的張，不是恐懼，是對未知的本能警惕。

我擔心岳崇武師傅的力。他已經走了太久了。從進秘境，又走了這麼遠。他的像一快要散架的老房子，隨時都可能塌下來。我放慢腳步，走到他邊。

師傅，還扛得住嗎？

他沒有看我，目落在遠，落在這片無邊無際的紅林深。他的了幾下，聲音沙啞，像是從嗓子眼裡出來的。

放心。不用擔心我。

我張了張，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他說不用擔心，我就不擔心。可我的手，還是忍不住出去，虛扶在他側，隨時準備接住他。

繼續往前走。紅林越來越，樹與樹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樹榦上的琉璃質越來越明顯。有些樹榦上還有紋路，一圈一圈的，像年，可那些圈不是圓的，是不規則的，像漩渦，像指紋，像某種古老的文字。我用靈覺去知那些紋路，什麼也沒有覺到，沒有能量波，沒有靈氣殘留，只是普通的紋路。可它們看着讓人不舒服，像無數隻眼睛，從樹榦里往外看。

然後，我看見了那些蛋。

遠，一棵巨大的紅樹上，垂着幾個東西。很大，像馬車一樣大。圓滾滾的，掛在大的樹枝上，像果實，像瘤子，像某種不該出現在樹上的東西。它們不是紅的，是一種暗淡的灰白，在紅的林子里格外刺眼。我停下腳步，眯着眼睛看了很久。

丹辰子也看見了。他停下來，長劍橫在前，目死死地盯着那些東西。那是什麼？

不知道。我說，像是果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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