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的從眼角淌下來，從鼻孔流出來，從角溢出來，從耳朵里滲出來。那些濃稠得像墨，帶着一刺鼻的腥臭味，滴在褥子上，滴在手上，滴在服上。

我整個人，像被泡在毒里。

可這還沒完。

那些毒素不滿足於腐蝕臟，它們開始往骨頭裡鑽。我覺自己的骨骼像被無數細針同時刺穿，從里往外，從骨髓到骨，每一寸都在疼。那種疼不是灼燒，不是撕裂，是酸脹，是麻木，是有什麼東西在骨頭裡面啃食。

我的手指開始不聽使喚，腳趾也開始僵。那些毒素侵蝕了我的神經系統，切斷了大腦對肢的控制。我覺自己像一被線牽着的木偶，線斷了，整個人就要散架。

更可怕的是，它們開始往心脈里鑽。

心臟是最後一道防線。如果心脈被侵蝕，神仙也救不了我。我覺到那些毒像無數條細小的蛇，順着管，朝心臟游去。它們繞過主脈，繞過肺脈，一點點接近心。

就在這時，那團封存的真氣，終於徹底醒了。

不是被驚醒，是被炸醒。

那些毒素的瘋狂衝擊，像一記重鎚，砸在丹田深那道封印上。封印上的裂紋越來越多，越來越大，像冰面上的蛛網，麻麻，隨時都會碎裂。

那團真氣應到了裂，應到了外面的戰鬥。

它開始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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