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閻王注意到了，咧笑道：怎麼？沒見過你嚴大哥穿洋裝？

我搖搖頭：只是沒想到，嚴大哥也會穿這個。

黑閻王嘆了口氣。

街道兩旁，店鋪一家挨着一家。有賣洋貨的，櫥窗里擺着各種稀奇古怪的東西，留聲機、八音盒、香水、洋酒、鐘錶、眼鏡。有賣綢緞的，各綾羅綢緞掛得滿滿當當，在燈下流溢彩。有賣吃食的，西餐館、咖啡館、麵包房，門口飄着人的香氣。

路上的行人，也越來越洋氣。

穿西裝的男人，手裡拄着文明，叼着雪茄，邊走邊和同伴高談闊論。穿洋裝的人，挽着丈夫的胳膊，嘰嘰咕咕地說著洋文，不時發出誇張的笑聲。

偶爾也有穿和服的東洋人，踩着木屐，咯噔咯噔地走過， 臉上帶着倨傲的神。

還有天竺人，頭上纏着厚厚的紅布，滿臉絡腮鬍，穿着像袍子一樣的服，站在路口指揮通。他們是租界里的巡捕，據說都是英國人帶來的，聽話，肯干，比較可靠。

我看着他們，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這是我們的土地。

可這裡，我們說了不算。

走了約莫兩刻鐘，眼前出現一座大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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