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軒的影已經進了正屋。我伏在牆頭，將呼吸到最緩，全部神都集中在耳朵上，努力捕捉屋可能傳出的聲響。

起初是一片寂靜。過了好一會兒，才有一個極輕微的聲響起，聲音低沉，略帶沙啞，正是柳氏：

外面如何？

李軒的聲音傳來，不再是平日里那種溫潤如玉，而是帶着一種平直的、彙報事務般的語氣：母親放心，一切如常。幾位客人並無異，大多待在客院。姨母與表妹相聚，緒尚穩。莊上的賬目已經釐清，下月的用度也已安排妥當。

又是一陣沉默。然後柳氏的聲音再次響起，更輕了些，但我伏在牆頭，恰好於下風口，聲音斷斷續續飄來：

他呢？

他近日神萎靡，多在書房靜坐，或於庭中獨步，未曾見客，飲食亦減。李軒的回答依舊平靜無波，彷彿在說一個無關要的外人。

哼！柳氏似乎極輕地哼了一聲，那聲音里聽不出喜怒，只有一種冰冷的漠然，痴態雖斂，孽未除。盯着點，那香不可斷。

是，每日巳時，兒親自查驗，從未間斷。李軒應道。

香？什麼香？我心中一，直覺他們說的香絕非普通熏香。這和慕容老爺當年的癲狂、如今的萎靡有關？

柳氏的聲音又低低地說了句什麼，我努力傾聽，卻只捕捉到零碎的詞：時辰快到了，要有耐心。

李軒似乎應了一聲是，隨後屋又陷了令人窒息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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