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那隻瘦長些的虎則空口而來，但角和前的髮上，沾染着大片暗沉發黑的跡，在慘淡月下目驚心。

空地中央，已經躺着兩半。

而老虎的數量，增加到了四頭。

它們分散在空地邊緣，互相之間保持着一定的距離，沒有爭鬥，沒有低吼示威，只有一種近乎詭異的默契般的沉默。空氣中瀰漫的腥臊氣味濃烈得幾乎令人窒息，混合著新鮮的鐵鏽味和開始散發出的、若有若無的腐敗前兆，形一令人作嘔的、獨屬於死亡與野的惡濁氣息。

我手腳冰涼，扣住糙的樹皮，指甲幾乎要陷進去。眼前這一幕徹底顛覆了我對老虎這種山林王者的認知。老虎是獨居，領地意識極強，除非發期，否則絕不容許同類侵自己的地盤，相遇往往是你死我活的爭鬥。可眼下，這四頭猛虎居然和平共，甚至像是在進行某種集會？

它們聚在這裡要做什麼？分獵？舉行某種原始的、腥的聚餐？

這個念頭讓我胃裡一陣翻攪。

然而，事似乎還未結束。

又過了約莫一盞茶的時間，西側和北側的林幾乎同時響起了更清晰的靜。兩頭型更為龐大、氣勢也更為兇悍的猛虎先後現。其中一頭皮油亮如錦，在微弱月下竟反出暗金的澤，額間王字紋路獷深邃，走間帶着一睥睨眾生的霸道；另一頭則更為雄壯，肩背隆起如小山，行走時地面似乎都在微微震。

這兩頭虎的到來，讓先前那四頭明顯躁了一下，紛紛伏低軀，間發出更顯敬畏的低聲呼嚕，向後退開些許，讓出了更中心的位置。後來這兩頭虎同樣沒有攜帶獵，但它們上散發出的煞氣和那種久居食鏈頂端的威，遠超先前幾頭。

六頭猛虎。

至六頭本該各自為王、佔據一方山林的猛虎，此刻聚集在這片不過幾十丈方圓的怪石空地上，圍繞着中間那兩半。月冷冷地照着這一切，將老虎們斑斕的皮、幽綠或金黃的瞳、地上的慘白、跡的暗紅，渲染一幅寂靜無聲卻腥恐怖到極致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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