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風再起，穿過林隙，發出嗚咽般的低。

黎明前最深的黑暗，正在緩緩褪去。

而前方的路，似乎比這山林更幽深難測。

篝火餘燼徹底冷時，天邊才剛泛起蟹殼青。

林間的晨霧像白的紗，慢悠悠地在林木間流淌，濡了裳，也模糊了視線。空氣里瀰漫著草木清冽的氣息，混着泥土的腥味，還有昨夜未散盡的、一若有若無的野臊氣。

張三順守了後半夜，此刻正裹着件舊道袍，蜷在將熄未熄的火堆旁打盹，鼾聲不大，但很有節奏。丹辰子盤膝坐在一塊平整的青石上，閉目調息，頭頂有白氣蒸騰。陸九幽則站在營地邊緣，面朝猛虎消失的方向，一不，像尊石像。

如煙最早起來，正輕手輕腳地收拾昨夜烘烤的，又從小溪邊打了水，開始燒熱水。如霜跟在後，幫遞些柴火，作依舊僵。

我練完一套晨樁，渾氣活絡，走到溪邊掬水洗了把臉，冰涼刺骨的溪水讓人神一振。

都醒了？張三順被靜吵醒，打了個哈欠，着懶腰站起來，這天兒，霧蒙蒙的，怕是還得着。

春雨貴如油，這霧氣也是水汽。丹辰子緩緩收功，睜眼說道。

熱水燒好了，如煙泡了些炒米，又掰碎幾張干餅扔進去，煮一鍋稠粥。大家圍着簡易的爐灶，默默吃着早飯。氣氛有些沉悶，昨夜那場未遂的拜訪，顯然還在每個人心頭縈繞。

那大蟲？張三順呼嚕嚕喝了一大口粥，含糊道，昨晚上可真是邪。按理說，咱們人多，又有火，它不該湊過來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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