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院燈火通明。

四進院落全都點上了燈籠，正堂里擺了兩大桌。王媽和吳嫂在廚房裡忙得鍋鏟翻飛，門房老李在院子里來回奔忙搬凳子燙酒壺。空氣里飄着紅燒的濃香、蒸魚的鮮香、炸丸子的焦香，還有陳年高粱燒燙熱後特有的醇厚酒氣。

如煙和王千在正堂張羅。

如煙換了淺青綉纏枝紋的襖，頭髮仔細挽起，了白玉簪子，臉上薄施脂，遮住了眼下的青影。指揮着下人布置席位，眼神明亮，角帶着淺淺的笑意，那是這半年來從未有過的輕鬆。

王千則安靜許多。穿着月白襦，外罩藕荷比甲，坐在窗邊的椅子上，手裡無意識地撥弄着琵琶弦，目卻不時飄向院門方向。

院外傳來腳步聲。

老李的聲音響起：爺回來了！還、還帶了嚴爺！

堂眾人齊刷刷轉頭。

我和嚴彪一前一後走進院子。嚴彪依舊穿着碼頭上那布褂子，渾還帶着海腥味，但他渾不在意，一進門就咧大笑：好傢夥！這麼熱鬧！今天有口福了！

嚴大哥！如煙迎上去，福了一禮。

如煙姑娘！嚴彪連忙拱手。

如煙抿一笑，目卻落在我上。我對點點頭，又看向王千：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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